大官人听了管事介绍,不觉笑道:「哦!我说呢,前些佳节也不见有这么多人,今日重阳佳节,却一改以往,原来却是汴京三位行首大家齐齐在此献艺。」
正待举步,忽听得背后一声高喊:「大人留步!学生张浚在此,拜见座师!」
大官人脚步一顿,心下微诧,旋身望去。
只见那张浚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一鞠到底:「座师容禀!学生……学生回去后左思右想,辗转反侧!深感开封府衙差事,乃是为汴京百万生民谋福祉之紧要勾当!学生不才,愿……愿再效犬马之劳,追随座师鞍前马后,为百姓……多做些实实在在的事体!恳请座师恩准!」
他一边说,一边偷眼觑著大官人的脸色,那汗珠子顺著鬓角往下滚,也顾不得擦。
赵鼎与何粟二人站在大官人身侧,飞快地对视了一眼。
大官人面上不动声色,似笑非笑,淡淡道:「哦?想通了?既如此……你也跟上来吧。」
张浚闻言,心头一块大石落地,脸上狂喜,迭声道:「谢座师!!学生定不负恩师所望!」到了这步,才敢抬起袖子,胡乱在额头上抹了一把汗,又恭恭敬敬地对著大官人的背影深揖一礼,口称:「学生遵命!」
旁边几位新科进士与张浚也不熟络,彼此间不过略略抬了抬手,虚虚地叉了一叉,算是见了礼。大官人说完后,带著众人边往二楼走,一面向那栏杆处望去。
这樊楼,原是个五座主楼勾连在一处的楼群。
楼基就筑在水泊子上头,那水里的淤泥常年淘尽,澄澈得紧,水中遍植红莲,又养了不少锦鲤。如今九月,水面上还浮著些未曾败的夏荷,更添了几分景致。
这楼群是造得极精巧的,五座楼皆是三层,彼此间更有飞桥相接。
人若走在桥上,这汴河烟柳都城街巷,便都收在眼底了。
而这五座主楼围作一圈,当中圈出一片空地。
照唐宋楼阁的旧历,这等地界,多半要修成庭院花圃,供五栋楼的客人赏玩。
偏生这樊楼的初代主人是个有见识的,别出心裁,竟将那五楼环抱的腹心之地,生生造起一座极大的戏台!
这五座主楼里的尊客,任你坐在哪一楼凭栏沿边,都能把这台子瞧得真真切切,一览无余。此刻,大官人举目望去。
但见那中央戏台,早已是扎缚起百尺彩楼,悬著百盏琉璃灯球,照得如同白昼。
又挂满锦绣幔帐,一派珠围翠绕、花攒锦簇的汴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