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那个黄兔子的公仔好久了,看这是啥,爸给你买回来了,超大号的!”
——这是父母在她面前的慈眉善目。
“婷婷,你没事吧?”
“这是我的数学笔记,借给你看,或许对你会有帮助。”
——这是对她十分关切的同学的话语。
怎么……
和她记忆里的完全不同,甚至截然相反呢?
催促呢?
逼迫呢?
大家的歧视、冷漠、和以她为耻呢?
贾婷婷迷茫了。
难道,其实大家从来都没有这样过,只是她自己多想,是她自己在给自己上压力?
——哪个是她自己的幻听,哪个又是真实存在?
“那些,当然都是不存在的!”
伴随一声狰狞的尖啸。
这些画面都消失不见,无面人占据了贾婷婷的全部视线。
他逼近贾婷婷,声音格外急促:
“你只是太累了,太想获得大家的认可了。”
“但残酷的现实,是不容更改的!”
一边说着,无面人一边用锋利的指甲挠着胸口,挠着脖颈。
仔细看才发现,那哪里是什么锋利的指尖……
分明就是一根根与手掌的血肉长在一起的黑色中性笔!
锋利的笔尖,划过血肉。
皮肤被撕裂,血管被撕开。
却没有血流出来。
从胸前、脖子上、脸上流淌下来的,是黏稠的、幽幽反光的漆黑墨水。
“滴滴答答……”
墨水落在白瓷地面,溅开一朵朵被水晕染开的花瓣。
它们并没有流淌散去,而是在地上蜿蜒蠕动,自动勾勒出一道复杂的图案,在图案的夹缝里塞满了晦涩的咒语。
仿佛献祭。
而站在图案中间的,被献祭的那个失败品——当然就是面容恍惚的贾婷婷。
无面人站在了贾婷婷的身后,两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对着贾婷婷低声耳语。
肃穆的声音,仿佛盛典上的唱诗:
“笼中的鸟啊,何时飞翔?”
它询问着贾婷婷。
不等贾婷婷回答,它就再次出声,声调抬高:
“若不能飞——毋辈宁死!”
宁死!
仿佛牵线的木偶般,贾婷婷的大脑僵住了。
她的双手,不受控制般地抬起,伸向悬在半空的白色绳索。
于此同时,双脚点起,上身前倾,她将脑袋探了过去——
好累……
发自内心的疲惫感让她完全抬不起眼眸。
十一岁时的贾婷婷,发誓要考上听海大学。
但现在的她,就只想好好请一个假,睡上一觉。
只是……
“我不配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