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彰。
他和梁峰是同一个连出来的,关系铁得能换命。梁峰总说等退役了就回老家开个胡辣汤早餐馆子,说他奶奶传下来的秘方,不出三年就能上市。
现在,他只能带着梁峰的骨灰回去了。
送英烈回家,本是无上光荣,可这种差事,老部队里面没人愿意抢。
那种撕心裂肺的场面,看过一次,一辈子都忘不掉。
车队在距离梁峰家所在的村子几公里外停下,仪仗队早已在此等候。
士兵们迈着沉稳的步伐,将覆盖着旗帜的骨灰盒庄重地抬下车。
村口,梁峰亲属们黑压压地站了一片。
当车门打开,小周捧着梁峰的遗像走下来时,人群中一位身材佝偻的妇人身体猛地一颤。她的目光死死钉在黑白照片上,那张她看了二十多年的脸。
没有立刻哭喊,她只是呆呆地看着,嘴唇哆嗦着,像一条离了水的鱼。
几秒后,两行浑浊的泪无声地淌下。
“儿啊——!”
一声凄厉的哭嚎撕破了陵园的宁静,梁母腿一软,整个人向后瘫去,被身后的亲戚七手八脚地扶住。
小周不敢去看那双眼睛,他怕自己刚筑起的堤坝瞬间崩溃。
他只能目不斜视,一步一步,机械地往前走。
隆重又充满悲伤肃穆色彩的仪式在陵园里进行着。
仪仗队鸣枪送别,哀乐低回。
当士兵将骨灰盒缓缓放入墓穴时,被人搀扶着的梁母再一次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快!家属情绪激动,又昏倒了!”
“医生!医生?”
随队的医生立刻冲了过去,掐人中,测脉搏,一番忙乱后,总算让梁母悠悠转醒。
她睁开眼,眼神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不再哭,也不再闹,只是那么看着。
下葬结束,亲属们的哭声也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零星抽泣。
小周完成了最后敬礼,转身准备归队。
“小同志,你等一下。”
一个沙哑的声音叫住了他。
是梁峰的父亲,一个皮肤黝黑、满脸褶皱,腿脚不便的中年男人。
从头到尾,他都没掉一滴泪,只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得人心头发慌。
他走到小周面前,递过来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一支,猛吸了一口。
“报告上说是实战训练期间,执行任务时牺牲了。”
他看着小周,发现小周喉咙蠕动,却发不出声音。
梁父叹了口气,“我曾经听部队的战友,说送别一些因为特殊任务牺牲战友的时候,有些牺牲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