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味仿佛还未散尽,三天过去,医院的走廊里依旧弥漫着一股消毒水都压不住的细微血腥铁锈味。
归墟之魇带来的创伤是刻骨的,对精灵如此,对人类亦然。
这里虽然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但也有少许被压抑到极致的低沉呻吟,那是麻醉药效减退后,神经向大脑发出的最诚实的抗议。
偶尔能听到战士因动作过大,猛然倒抽冷气的声音,随后又迅速归于平静。
坚韧,是刻在这些战士骨子里的东西。
多亏了后方医疗科学家的玩命研究,新型修复药剂的临床应用,让许多本该截肢或宣告不治的重伤员,硬生生从死神手里被拽了回来。
内脏破裂、骨骼粉碎,这些在过去足以致命的伤势,如今在外科医生们更大胆的手术刀下,有了痊愈的可能。
三天,仅仅三天。
重症监护室的红灯已经熄灭大半,不少战士的护理等级从特级降到了一级,甚至有人已经挪到了普通病房。
“滴滴——前方清洁,请注意避让!”
一道略带电子合成质感的声音响起。
木富国正驾驭着他心爱的全自动清洁车,在光洁的走廊上风驰电掣。
他身上那套行头,任谁看了都得愣一下。本该是血肉的双臂,如今被闪着金属光泽的精密机械手替代。
本该是眼球的部位,则嵌着一副颇具赛博朋克风格的视觉捕捉眼镜,镜片上不时有红色的数据流一闪而过。
作为义体再生计划的首批临床验证人员,按理说他该躺在床上当个重点保护对象。
可战士的字典里,哪有闲着二字啊。
自从在任务中失去双眼双手,那种连喝水都需要人喂的无力感,让他对如今能“自己动手”的生活,有了一种近乎偏执的热爱。
所以在通过一系列身体机能测试,证明自己“行动无碍”后,木富国第一时间就从后勤部抢来了这份保洁的活儿。
用他的话说,这叫“测试义体精细操作的极限”,美其名曰为科学献身。
安康提着几个冒着热气的保温食盒,刚拐过弯,就看到一辆过道杀菌清洁车慢悠悠朝这边驶来。
驾驶位上,正是木富国。
“我靠!”安康吓了一跳,连忙抱着食盒闪到一边。
清洁车一个漂亮的甩尾漂移,稳稳停在他面前。
机械手灵活地抬起来,暂停车辆前进。
木富国转过头,视觉眼镜的红光在安康身上扫扫:“是安康啊,你大惊小怪什么,没看见我的车技吗?我可是人车合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