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时时捆缚著他。
「唉————」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传来。
他知道所里也难,国家也难。
可看著自己辛辛苦苦探索出的新工艺,却因为缺乏区区几万块钱的中试经费而停滞不前,他心里就像压了块大石头。
什么时候,咱们自己的技术,才能不受这穷气的制约呢?
「黄老师,数据记录好了。」
这时,一个年轻的研究助理拿著笔记本过来,鼻尖冻得通红。
所里年轻人少,肯跟著他做这种「没前途」项目的更少。
「嗯,放那儿吧。」
黄继昌点点头,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手下这几个年轻人也不容易,跟著他,别说奖金福利,连个像样的实验条件都没有。
人家在重点实验室的同事,早就用上进口仪器了,他们还在折腾这些老掉牙的玻璃瓶。
下班铃响,黄继昌脱下白大褂,仔细挂好。
他没有直接去食堂,而是先回了位于所里家属区的家。
说是家,其实是一间三十来平米的小屋子,挤著他们一家四口。
屋里和外面一样冷,取暖的煤饼都要省著用。
「爸,你回来了。」大儿子正在昏暗的灯光下写作业,把唯一一张像样的桌子让给了妹妹。
「嗯。」黄继昌应了一声,看到儿子正趴在床边的小凳子上写字,心里一阵发酸。
他摸了摸口袋,这个月的工资又快见底了。
「老黄,所里————那项目,还没消息?」妻子端著一盆白菜进来,小心翼翼地问。
她知道丈夫为这个项目付出了多少心血,也清楚家里的窘境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丈夫死心眼,不肯换个来钱快的项目。
「————快了,再等等。」黄继昌含糊地应道,转身去帮妻子摘菜。
他没法告诉妻子,报告可能又被搁置了。
知识分子的那点清高和作为父亲、丈夫的责任感,在他心里剧烈地撕扯著。
有时候深夜醒来,他看著熟睡的孩子和妻子疲惫的侧脸,也会怀疑自己的坚持到底值不值得。
「姥姥不疼,舅舅不爱。」
用这话来形容他的牛磺酸项目,再贴切不过。
国家任务排不上号,市场应用又还没起来,夹在中间,两头不靠。
日子过得紧巴巴,看不到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