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中午头却稍显冷清。因为江南的大户人家盛行除夕午间开席吃年饭,称辞年饭。是以这会儿,项氏一族男女老少都去了城内老宅,正热热闹闹吃年饭。
城外别庄里,自然人就少了。不过枕流榭里也摆上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辞年饭,极品女儿红烫在银壶里,温度刚刚好。
可几个从苏州仓皇逃来的丝织行会老板,却一个个愁容满面,对著满桌珍馐没有半分胃口————每逢佳节倍思亲」还在其次,主要是一想到自己成了通缉犯,从此有家不能回,下半辈子就要老鼠一样东躲西藏,谁能吃得下饭去?
这时门帘掀开,项大少带著十几个如花似玉的美婢进来了,看一眼桌上没动一筷子的菜肴,项镛便问道:「苏州人果然嘴刁,诸位吃不惯嘉兴口味的年夜饭?」
「不碍事,我让人重做了一桌苏州口味的。」几位老板站起来刚要解释,项镛却大手一挥,美婢便上前,将满桌动都没动的珍馐尽数倒进木桶撤下,又重新摆上一桌苏帮菜,松鼠桂鱼、云林鹅、蜜蟹拥剑、樱桃肉————都是最名贵的苏州菜。
美婢又给每位席前换了金制台盘,配的是象牙筷子、双螭纹金酒杯,每只足有十五六两重。给宾客洗手用的是梅花银纱锣,就连漱口的小孟都是纯金打的,唤作金滴嗉」,件件都是精工细作,奢侈逼人。
连王老板这种搬个家能堵半条观前街的主,见了这阵仗都暗暗咋舌,心说项家的豪富果然名不虚传。
项镛又亲自执玉壶给众人斟酒,众人自是受宠若惊,感激不尽。
「这是婺州运来的错认水。」酒液倾入金杯,澄明如一泓清泉,「初见者多半误作泉水,但入口温润甘软,酒香潜藏,正如君子之交。」
「早听说这酒是金华酒里的精品,产量极低,重金难求,今天终于在姐夫这尝到鲜了」徐老板陪笑道,他姐姐是项大少的侧室,也正因为这层关系,他才带著几人投奔了此处。
「我这好酒多了去,见天不重样,也够你们喝一年的。」项镛举杯敬酒。
「来,诸位,咱们这些回不去家的人,今天一起过年了!」
「哎哎,敬大少————」众人也赶忙举杯,同他共饮。
「大少怎么也回不去家了?」搁下酒杯,王老板问道。
「哎,还能为什么事儿?之前我们在南京办了份《金陵日报》,还没发售就被姓苏的一锅端了,当天在场的各色人等一个不漏,也全都被抓去贯城了。」项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