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衍看向众人,没人敢在这种时候说话,纷纷低下头。
接踵而至的,是长到有些诡异的沉默。
这种沉默带来的压抑,远胜过任何一种责骂,严景又感觉到了,某种恐惧正在空气中不断蔓延,这是父权带来的恐惧,一位长辈的无声压迫。
可自己的恐惧并不强烈————是因为其他几位都知道「后果」。
没有铺垫的恐惧,没有后续的恐惧,就像是无根浮萍。
严景心中又有些悟了。
在现在这种时候,他竟然在感悟自己的路,心思完全放空。
直到九海的声音打破了这诡异的平静:「————父亲,这不能只怪我们吧。」
三衍闻言,抬头看向九海。「什么意思?」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眼神,严景却看见了自己那昨晚还表现的残忍异样的三哥打了个抖。
他连忙开口:「【色欲】那种情况毕竟是少数,其余大多数势力,肯定是为了临启日,拿出了很久都没动用过的压箱底的东西————」
「我们————我们的压箱底的东西————不,不都————」
他声音越来越小,因为感觉到了坐在座位上的那个男人脸色越来越沉。
但最后还是说出了口。
「不都被老六带走了吗————」
也就是在这句话出现的那一刻,一层本来蒙在这个家族上的画布终于被撕扯开了。
严景感觉到了,在一瞬间,房间中所有人眼神都不同了。
而九海还在硬著头皮开口:「本来按照家中规矩,传世之物一共三件————老六带走了两件,最后一件您又不给我们,我们————」
「你是在怪我?」三衍平静的面容下,谁也看不出到底藏著怎么样的暗流涌动。
严景只看见,在自己三哥那还没有完全恢复的相机外壳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谁也不敢再开口了。
甚至动都不敢动。
所有人都仿佛感知到了,在此刻会议厅的上口,有一个巨大的漩涡在逐渐凝聚,只等这个漩涡完全炸开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会被波及,沉溺。
而就在这样无声的沉默之中,严景听见了每一个人沉重的心跳。
他对于声音的掌控已经到了细致入微的程度,从那些极具生命力的,在跳动的声音中,他听见了恐惧的回荡。
那是无声的浸润,就像是夏天的晨曦,在那些潮湿的地板上析出的水珠。
不致命,但足以让地板逐渐发霉腐烂。
严景再次沉浸到了对于恐惧的体悟中,全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