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身后,那些曾经桀骜不驯的部族首领们,此刻也全都低头躬身,连呼吸都刻意放缓,生怕弄出半点声响。
他们的视线里,只剩下地毯上繁复华丽的纹路,那高踞龙椅之上的存在,他们连用眼角余光去瞥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唯独法缘和尚,依旧是那副模样。
他立于一旁,双手合十,眼观鼻,鼻观心,口中默诵着经文,仿佛这帐内的一切肃杀,都与他这方外之人无关。
不过他心中却暗暗惊讶,这些士兵明显都是走的武道的流派,虽然只有一百余人,但就气势来说竟然比那天他看到的黄铜王座骑士还强。
只是这皇帝未免太托大了一些,不仅亲自领兵,还把飞霄这一把最锋利的长矛雪藏起来。
“李谅祚。”
姜恒承终于开口。
跪伏在地的身躯猛地一颤,李谅祚艰难地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冷汗与恐惧的脸。
“你给朕的信和礼物,朕收到了。”姜恒承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你自称要当我大周的党项部节度使,言辞恳切,姿态恭顺,说真的,朕差点都信了。”
帐内愈发安静,各部首领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听得出来,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姜恒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刀,直刺李谅祚的内心:“只是朕前后三次下诏,命你入洛阳觐见,为何不至?
朕向你索要西夏舆图户籍,为何只字不回?
你一边对朕摇尾乞怜,一边又和金光圣地勾勾搭搭,训练新军,莫非是觉得朕的眼睛瞎了?”
一连串的质问,句句诛心。
李谅祚的脸瞬间血色尽失,拼命地磕头,发出“咚咚”的闷响。
“圣天子明鉴,罪臣没有不臣之心,一切都是迫不得已,迫不得已啊。”
“确实是迫不得已,恐虐军团饮马黑水城,兵锋直指贺兰山,你西夏旦夕可灭。
怎么,现在想起朕了?”
姜恒承冷笑一声,“你是不是还想着,让朕的大周将士,为你这等两面三刀之辈流血牺牲,到时你再行勾践故事!”
“陛下明鉴……罪臣不敢……罪臣不敢!”
“行了!你想当勾践,奈何朕不是夫差。”姜恒承的声音陡然转冷,“在朕的计划之中,你!包括党项大族世家都是死人。”
“死人”二字一出,一股冰冷的杀意弥漫开来。
几名党项首领两腿一软,纷纷跪倒在地:“陛下饶命!”
他们毫不怀疑,皇帝一句话,便是能将李谅祚顺带帐中所有人都拖出去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