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下观战席,一步一步,走向赌台。他的步伐缓慢却坚定,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二十年的愧疚之上。
“苏离,你不是想看千手观音吗?”他站在花痴开身边,看着对面的男人,“今天,我让你看。”
苏离的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夜郎七转头看向花痴开,目光里有前所未有的慈祥:“开儿,这七日来,你输的每一局,都是故意的,对不对?”
花痴开一怔。
“你在学你父亲。”夜郎七说,“当年他对我说,千手观音的最高境界,不是千手齐出,而是……一手化千手,千手归一手。”
“你在等。”他看着花痴开的眼睛,“等一个机会,只用一招,就结束这一切。”
花痴开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与他平日里的痴笑不同,清澈、通透,如拨云见日。
“师父,你早就看出来了。”
“废话。”夜郎七哼了一声,“老子教了你二十年,你那点小心思,能瞒得过我?”
他转过身,面对苏离:“来吧。你不是想看吗?今天,我们师徒一起,让你看个够。”
苏离的脸色阴晴不定。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这七日来,他一直在算计,一直在试探,一直在等花痴开使出千手观音。但他忘了——
赌局,从来不是一个人的游戏。
花痴开与夜郎七并肩而立。
一个年轻,一个苍老;一个痴气,一个深沉。但他们站在那里,却仿佛是一个人。
菊英娥的眼泪落了下来。她忽然明白,这二十年来,夜郎七对花痴开的所有严苛、所有训练、所有看似冷酷的要求,都是在赎罪。他把对故友的愧疚,全部化作了对故友之子的栽培。
“苏离。”花痴开开口,声音平静,“你刚才说,你算无遗策。”
“那现在,我再问你一句——”
他抬起手,轻轻按在面前的筹码上:
“你算过今天吗?”
苏离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确实算过。他算过花痴开的每一招、每一式、每一个可能的反应。他算过夜郎七会出手相助,算过菊英娥会拼命维护,算过所有可能出现的变数。
但他没算过——
花痴开会用这七日来输掉的所有局,布一个更大的局。
“这七日,你每赢我一局,我就记下一件事。”花痴开说,“你的习惯、你的弱点、你的计算方式、你的心理波动……”
“十八局。你赢了十八局。我也记了十八局。”
他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