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手走的时候,很平静。”沈玉楼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他对我说,‘玉楼,我累了。让我睡一会儿。’然后他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石室崩塌得更厉害了。
大块大块的石头从头顶坠落,砸在地面上,溅起漫天尘土。
“上去吧。”沈玉楼说,“替我把这把钥匙,交给我自己。”
花痴开最后看了他一眼。
那个枯瘦的老人坐在石室中央,双手抱着木匣,低着头,像一尊风化千年的石像。
光从上方倾泻而下。
花痴开握着钥匙,纵身跃入那片光明。
十八
天阙殿内,所有人都在等。
三个时辰。六个时辰。一天一夜。
没有人离开。
沈玉楼坐在长桌一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他的脸色很平静,可搁在桌面上的手,指节泛白。
夜郎七站在窗边,望着东海的潮水,一句话也不说。
菊英娥坐在椅子上,手里攥着那枚刻着“千”字的骰子——花痴开跳下去之前,把它留给了她。
“他会回来的。”她说,不知道是在对谁说。
第二天的黄昏。
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不是幻觉,是整座天阙殿都在颤抖。殿中央那个黑洞开始收缩,边缘的石板一块一块地合拢,像一只巨大的眼睛在缓缓闭上。
在最后一丝缝隙即将合拢的瞬间,一只手从黑暗中伸了出来。
那只手满是泥土,指甲断裂,手指在流血。可它握得很紧,紧得指节发白。
它握着一把钥匙。
花痴开从黑暗中爬了出来。
他的衣服破烂不堪,头发散乱,脸上全是泥土和血痕。可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两团火。
他站起身,走到沈玉楼面前,将那把钥匙放在桌上。
沈玉楼睁开眼,看到那把钥匙,整个人如遭雷击。
“你……你去了下面?”
花痴开没有回答。
他把钥匙推到沈玉楼面前。
“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他说,“他说,‘替我把这把钥匙,交给我自己。’”
沈玉楼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他拿起那把钥匙,看着上面的“天”字,忽然泪流满面。
“他还活着?”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还活着?”
“他活着。”花痴开说,“他陪着我父亲的骨灰,活了二十一年。”
沈玉楼猛地站起来,椅子再次翻倒。他踉跄着冲向那个正在合拢的黑洞,可来不及了。
最后一丝缝隙合上了。汉白玉地板严丝合缝,仿佛从来没有打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