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了,走不动。但儿子会来。他要是忙,就让孙子来。反正咱们花家,不会忘了你。”
花痴开看着母亲,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这个女人,等了她丈夫二十年。二十年里,她一个人带着孩子,一个人生活,一个人变老。她从没抱怨过,从没放弃过。她只是等,一直等,等到终于可以来看他一眼。
“娘,”他说,“咱们回去吧。”
菊英娥站起来,点点头。
两个人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花痴开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土包静静地躺在那里,上面放着那枚铜钱和那块玉。风吹过来,铜钱微微动了一下,发出一点细微的声响。
花痴开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进风里。
回去的路上,菊英娥忽然问:“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花痴开想了想,说:“先把天局的事处理完。该散的散,该留的留。然后……”
他顿了顿,没说完。
菊英娥看着他:“然后什么?”
花痴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然后我想找个地方,开一间茶馆。”
菊英娥愣了一下。
“茶馆?”
花痴开点点头。
“曹断说的那个茶馆,我听了之后,一直在想。他想开一间茶馆,卖最便宜的茶,给最累的人喝。我想,这主意挺好的。”
他看着远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这世上,累的人太多了。赌场里的人累,街上的人累,护卫营的人累,那些被天局害过的人更累。他们需要有人递一碗茶,不收钱也行,就是想让他们歇一歇。”
菊英娥听着,没有说话。
“爹这辈子,赌了一辈子。”花痴开继续说,“他最后跟我说的话,不是什么大道理,就是让我好好活着。我想,好好活着的意思,不只是活着,还要做点好事。”
他转过头,看着母亲。
“娘,你觉得行吗?”
菊英娥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是花痴开认识她以来,第一次看见她笑得那么轻松。
“行。”她说,“怎么不行。”
花痴开也笑了。
两个人并肩走着,走在那条土路上。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天边的云被夕阳染成橘红色,一层一层的,很好看。
远处,赌城的钟声又响了。
一声,两声,三声……
花痴开听着那钟声,心里忽然很平静。
三天前,他走进那间屋子的时候,心里想的只有赢。赢了周镜,赢了天局,赢了这场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