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那么说。”
“他怎么说?”
“他说,那间铺子真是他娘的。他说他娘一辈子就攒下那么一间铺子,死的时候还在念叨。他说他宁愿输掉整条街,也不能让人把他娘的牌位砸了。”
菊英娥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
“那时候我就知道,这个傻人,我要跟一辈子。”
花痴开伸出手,揽住母亲的肩膀。菊英娥靠在他肩上,眼泪慢慢滑下来。
“他傻了一辈子。”她说,“帮过的人不计其数,仇人只有两个。到头来,死在曾经帮过的人手里。你说,他傻不傻?”
“傻。”花痴开说,“傻透了。”
菊英娥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月亮挂在天空,静静地照着这两个人。
第二天一早,有人敲门。
小七蹦蹦跳跳去开门,然后愣住了。
门外站着一个人,穿着粗布衣裳,戴着斗笠,低着头。小七看不清他的脸,只觉得这人有些眼熟。
“你找谁?”
那人抬起头,摘下斗笠。
小七差点叫出声来——是首脑。
他没有进屋,只是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的人。夜郎七第一个站起来,手里的拐杖握得紧紧的。菊英娥脸色一变,下意识挡在儿子前面。
只有花痴开没有动。
他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进来坐?”
首脑摇了摇头。
“不坐了。我来,是送一样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门槛上。那是一个布包,不大,灰扑扑的,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这是你父亲的东西。”他说,“当年他赌输后,留下的。我藏了二十年,现在,还给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
“等等。”花痴开叫住他。
首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为什么要还?”
首脑沉默了很久,才说:
“因为你昨天说的话,我想了一夜。你说,我活得像一个死人。你说对了。这二十年,我每一天都像在棺材里躺着,喘不过气,睁不开眼,动不了。可今天早上,我把这东西拿出来的时候,我忽然发现——我活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
“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这东西,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吧。”
他抬脚,走了。
花痴开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才走过去,拿起那个布包。
布包很轻,轻得像里面什么都没有。
他打开来,愣住了。
里面是一封信。
信封已经发黄,上面写着四个字——
“吾儿亲启”。
花痴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