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次陆逢时出声,语气确认!
话落后,那间庭院正在缓慢褪色,如同被稀释的墨汁逐渐淡去。
槐树下的叶子不再落下,而是悬在半空中,连同那张竹椅、那卷书、阴九蘅的身影一起,像一幅正在被收起的画,边缘卷起,向内聚拢。
「你要走了。」
阴九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逢时回头,看见她的母亲正站在庭院边缘,身形已经开始变得透明。
陆逢时往回走了一步。
仅仅一步,庭院的时间像是被拉长了。
那些正在消散的槐树叶在她身侧悬浮,仿佛连虚空都在等她开口。
「你走之前,告诉我一件事。」
阴九蘅的眼睛正映著褪色的天光,却比方才亮了一些:「你说。」
「你进来后,是怎么出去的?」
「我没有出去。」
陆逢时心头猛地一沉:「那你……」
「我还在塔里。」
陆逢时站在原地,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后脊的位置窜起一阵凉意,沿著脊柱一路向上,在脊椎处顿住,像是被人从身后按住了后颈。
「多久了?」
「我不知道。」
阴九蘅低下头,看著自己正在透明化的手,「这座塔里没有昼夜。我记不清日子。我只是走到了某一层,然后停住了。再往前走,我过不去。」
幻境彻底消失。
陆逢时恍惚间觉得,最后那一句,是真的阴九蘅在同她说话。
玉简碎了。
脚下的金色石阶正逐级亮起,光芒从她站立处向上下两个方向延伸,整个天玑层都在为她让路。
那扇门还在,门缝的光比方才更亮了一些,像是在等她。
她走过门槛,迎面扑来的是墨香。
浓烈的、陈旧的、堆积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墨香,混著纸张和竹片特有的干燥气息,厚重到几乎凝成实质。四面书架从地面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每一面都塞满了书册和竹简,缝隙中落满灰,但书脊上的字迹大多还清晰可见。
书架尽头站著一个穿灰袍的年轻人,手里拈著一卷书,正漫不经心地翻著。他抬起头来,面容普通,目光却极亮,像两簇燃在暗处的火。
「天权。「
「你读过多少书,就敢来闯这里?」他问道。
「不多,够用。」
「够用?「
年轻人合上书,书页发出清脆的声响,「你可知这天权一层的藏书,是从上古至今所有修士的推演手记、阵法残卷、星象笔录,光是目录就有三千卷。「
「那你读过多少?「
陆逢时看他。
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