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晋王息怒。」
李至忠道,「裴之砚今日在殿上,步步为营,滴水不漏,不是狂妄,是算准了我们的处境。」
「他提黑风谷,不是真建议,而是试探。试探陛下对寒月宫的态度到底有多坚决,也试探西夏内部是否铁板一块。他明知黑风谷请不动,偏要提出来,为的就是让陛下退让。」
「退让?」
李察哥不以为然,「陛下何曾退让?不是说了十日之内拿实证吗?」
「晋王且想。」
李至忠分析,「裴之砚要实证,陛下便给实证。这一步,已经是顺著他的棋路走了。他要名正言顺,陛下便给名正言顺。这难道不是退让?」
李察哥语塞。
李仁礼和李仁忠两人互望一眼,没出声,而是看向李干顺。
后者拧眉:「李相是说,裴之砚从一开始其实就没打算插手寒月宫之事?」
「不。他此来不仅是要我们赔罪,更是冲著寒月宫来的。只是我们一开始的打算,想借他们的手解决寒月宫,怕是不能如愿了。」
今日交锋,明显是看出他们的打算。
但裴之砚却另辟蹊径,将寒月宫的问题丢了回来。
他们说寒月宫厉害,就扯出来黑风谷。
真是算无遗策。
李干顺冷笑一声:「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那就只能按照宫宴上说的去办,十日内,必须拿到寒月宫参与这次宫变的铁证。否则,朕的颜面往哪搁。」
「是。」
几人应声退下。
耶律氏从内殿出来,在旁边座位上坐下:「陛下觉得,裴之砚当真不好女色?」
李干顺侧目看她:「皇后有何高见?」
「臣妾只是觉得,这世上不爱美色的男子太少。他说不耽女色,或许是因为那位护国夫人在场。若单独相处,未必把持得住。」
李干顺若有所思。
「只是今日在殿上,裴之砚当众拒绝,若再送,反倒显得我们西夏不识趣。」
耶律氏微微一笑:「那舞姬,臣妾已经让人跟著回了驿馆。她有些功夫底子,找个机会将裴夫人引走,看看那位裴枢密是不是真的坐怀不乱。」
「皇后思虑周全。」
李干顺道,「裴夫人这里,你费心了。」
「陛下客气了,臣妾即为西夏皇后,便是与陛下共进退。」
驿馆中,众人散去,各自回房。
陆逢时洗漱完毕,坐在榻边擦著头发。
裴之砚推门进来,手里端著一碗热羊奶:「晚上没见你吃多少,喝点这个暖暖胃。」
喝完后,漱过口,就此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