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的故事,要从这块老牌子说起。”
顾卫国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他指着那块锈迹斑斑的铁牌,眼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沉痛的缅怀,“它也曾有过辉煌,养活了我们几代人。可惜啊,时代变了,思想僵化了,它就成了压在我们几百个家庭身上的一座大山。”
“三个月,整整三个月,工人们一分钱都拿不到。家里孩子上不起学,老人看不起病。我这个厨子,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啊。”
他的话音刚落,杨威便“恰到好处”地,将几个早就等候在一旁的老工人,领到了记者面前。
为首的,正是生产主任孙正。
“赵记者,您可要为我们说句公道话啊!”
孙正一上来,那双饱经风霜的老眼里,就蓄满了泪水,他指着自己身上那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工服,“您看我这身衣服,穿了快十年了!不是不想换,是没钱换啊!前两个月,我老伴心脏病犯了,急着住院,我……我一个大男人,跑遍了亲戚朋友,连五十块钱都借不出来!要不是顾厂长,我……我这条老命,还有我老伴那条命,就都交代了!”
说着,一个年过半百的汉子,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哽咽了起来。
紧接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工也站了出来,她红着眼圈说道:“我男人走得早,我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厂里发不出工资,我每天就去菜市场捡人家不要的烂菜叶子,回来给孩子熬粥喝。孩子饿得直哭,问我‘妈妈,我们什么时候能吃上一顿肉啊’。我听着,心都碎了……”
一个个真实而又充满了血泪的故事,从这些最底层的工人口中说出,那股强大的、源于现实的悲情力量,瞬间就击中了赵祥和老李的心!
他们不是在采访,而是在亲眼见证一个时代的伤疤!
“后来呢?”
赵祥的声音,都有些沙哑了。
“后来!顾厂长来了!”
孙正猛地一抹眼泪,挺直了腰杆,他的脸上,瞬间爆发出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无比灿烂的光彩!
他指着旁边那块崭新的牌子,声音洪亮如钟!
“顾厂长,自掏腰包,接下了我们这个烂摊子!他跟我们说,‘旧的规矩,养懒汉,饿死勤快人,咱们不要了!’他给我们立了新规矩――多劳多得,上不封顶!”
“就在前天!我们拿到了三个月来的第一笔工资!不,不是工资!是预支的工资和奖金!我孙正,拿了一百块!一百块啊同志!”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十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