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气急败坏,却又无计可施,只能掏出手帕,擦着额头上的冷汗,转身跑回办公室,抓起电话,就向自己的靠山——市轻工业局的某个副局长告状。
顾卫国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他没有待在“指挥部”,而是亲自走进了那群狼吞虎咽的工人当中。
他没有一点领导的架子,就那么随意地蹲在一个机床老师傅的旁边。
“老师傅,味道怎么样?”
他笑着问道。
那位老师傅嘴里塞满了包子,连忙咽下去,脸上带着受宠若惊的表情:“好吃!太好吃了!顾师傅,俺……俺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香的包子!”
“喜欢吃,就多吃点。”
顾卫国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转向旁边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工人,“小兄弟,在厂里做什么工种啊?”
“我……我是钳工……”
那年轻工人紧张地站了起来。
“别紧张,坐下说。”
顾卫国温和地说道,“家里几口人啊?对象找了没?”
就这样,顾卫国像一个最普通的长辈,和这些工人们拉起了家常。
他问他们的生活,问他们的困难,问他们对厂子未来的看法。
他的每一个问题,都问到了这些底层工人最心坎的地方。
渐渐地,工人们的拘谨消失了。
他们围在顾卫国身边,七嘴八舌地,开始诉说着自己的苦楚。
“顾师傅,我们都三个月没拿到工资了!家里孩子上学的钱都快没了!”
“那个钱扒皮,就知道自己吃香的喝辣的,根本不管我们死活!”
“咱们厂的设备,都是五十年代的了,坏了都没钱修!生产出来的东西,谁买啊!”
一个头发花白、看起来德高望重的车间主任,名叫孙正,人称孙工。
他站了出来,代表所有人,对着顾卫国,深深地鞠了一躬。
“顾师傅!我们知道,您是市里派来的大能人!我们不求别的,就求您,能给我们指条活路!只要能让我们吃饱饭,拿到工资,您让我们干啥,我们就干啥!我们这三百多号人,这一身力气,都听您的!”
“都听您的!”
三百多号工人,异口同声地吼道。
那声音,汇成一股洪流,在破败的厂区上空回荡,震得钱宏达办公室的玻璃都嗡嗡作响!
电话那头,钱宏达的靠山,也清晰地听到了这股代表着民心的怒吼,他沉默了片刻,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这件事,我们研究一下”
,便匆匆挂掉了电话。
钱宏达知道,他被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