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个爱美的女人,以前仗着几分姿色,在厂里没少让人围着转。
可现在,家里断了顿,别说新衣服,连块肥皂都买不起。
“江……江叔……”秦淮茹嗫嚅着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讨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媚意,“您这是……又要给丫丫做新衣裳啊?”
江卫国看了她一眼,目光冷淡。
“剩下的废料,拿回去哄孩子玩。”
废料。
秦淮茹的心被这两个字扎得鲜血淋漓。
她梦寐以求的的确良,在人家手里,只是给孩子玩的废料。
“江叔,您看……能不能匀我一块?”秦淮茹咬着嘴唇,眼圈红了,“槐花也没新衣服穿……”
“匀?”江卫国脚下一蹬,车轮转动。
“我这废料,那是给干净孩子玩的。你家那屋子味儿太冲,别糟践了我的布。”
留下这句话,江卫国扬长而去。
秦淮茹站在原地,看着那远去的背影,手里的脏水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脏水溅湿了她的破棉鞋,冰凉刺骨。
她知道,江卫国说的不是屋里的味儿,是人心里的味儿。
回到仓库,李秀莲已经把第二批布料裁好了。
“爸,刚才孙大虎来过。”李秀莲一边踩着缝纫机一边说,“他说城北那边有个废弃的纺织厂仓库要处理一批积压的染料和白布,问咱们要不要。”
江卫国眼睛一亮。
积压的白布?
染料?
这不就是送上门的印钞机吗?
只要把白布染了色,印上花,那就是紧俏的花布!
“要!全都要!”江卫国脱下大衣,挽起袖子,“告诉虎子,今晚就去拉货。”
“这春天还没来,咱们得先给它把颜色涂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