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大院门口,两名持枪哨兵站得笔直,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过往行人。
江卫国把二八大杠停在路边,锁好车。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那是昨晚李秀莲特意熨烫过的,领口挺括,没有一丝褶皱。
手里拎着的黑布袋子,轻飘飘的,但在江卫国心里,这分量比一车回风炉还要重。
“站住!干什么的?”哨兵上前一步,拦住了去路。
江卫国没慌,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张陈刚亲笔批的条子,递了过去。
“找陈局长,汇报点情况。”
哨兵接过条子,看了一眼上面的私章,态度立马变了,敬了个礼:“老同志,您稍等,我通报一声。”
不到五分钟,陈刚的秘书小刘就一路小跑了出来。
“哎呀,江师傅!陈局正念叨您呢,说那炉子的事儿办得漂亮!快请进!”
进了局长办公室,暖气很足。
陈刚正埋头在一堆文件里,见江卫国进来,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真诚的笑。
“老班长,今儿个怎么有空来我这儿?是不是炉子生意遇上难处了?”陈刚起身,亲自倒了杯水。
江卫国接过水杯,放在桌上,没喝。
他把那个黑布袋子往陈刚面前一推,发出一声轻响。
“连长,生意挺好。今儿个来,是给您送个‘雷’。”
“雷?”陈刚一愣,随即神色严肃起来,“什么情况?”
“有人嫌我日子过得太安稳,想给我扣个‘特务’的帽子,送我去吃枪子。”
江卫国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他解开布袋,把那一叠厚厚的举报信和那张泛黄的老照片拿出来,摊在桌面上。
“这是昨晚,有人花钱雇黑市的人,准备塞进市局举报箱里的。”
陈刚眉头紧锁,拿起举报信扫了几眼。
越看,他的脸色越黑。
信里言辞凿凿,把江卫国描述成了一个潜伏多年的老特务,利用废旧仓库架设电台,还经常在这个“联络点”与不明身份的人接头。
“放屁!简直是胡说八道!”陈刚狠狠一拍桌子,“老班长的底细我最清楚,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英雄!谁敢泼这种脏水?”
“连长,您别急。重头戏在这儿。”
江卫国伸出手指,点了点那张被剪裁过的老照片。
照片上,年轻的江卫国正搀扶着一个半个身子都在阴影里的人,背景是硝烟弥漫的战壕。
那个被搀扶的人,脸部被剪掉了,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和半截染血的军装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