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早,天还没亮。
江卫国就把李秀莲叫了起来。
他从柜子里翻出一套自己以前穿的旧工装,虽然有点大,但洗得干干净净。
“穿上这个,精神点。”
李秀莲换上衣服,用一根红头绳把头发扎得紧紧的。
镜子里的女人,虽然依旧瘦弱,但眉宇间已经多了一丝名为“希望”的东西。
江卫国把丫丫抱在怀里,把李秀莲送到了仓库区的大门口。
“去吧。”
他挥了挥手。
李秀莲背着个布包,深吸一口气,大步朝着红星轧钢厂的方向走去。
江卫国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默默算计着。
李秀莲这一去,江家在厂里的根基就算彻底移了位。
而他,也该去处理一下那些躲在暗处的尾巴了。
刚才出门的时候,他注意到仓库区那几排红砖房的拐角处,有几个鬼鬼祟祟的脑袋缩了回去。
这里是临时工和盲流混居的地方,鱼龙混杂。
他这两天买被子、买肉、买白菜,动静闹得不小。
财不露白,在这个饿疯了的年代,那就是招灾的源头。
江卫国冷笑一声,低头亲了亲丫丫的小脸。
“丫丫,想不想看爷爷打坏人?”
丫丫虽然听不懂,但还是咯咯地笑了起来。
江卫国转过身,并没有回仓库,而是朝着仓库区后面的那片小树林走去。
既然有人想当黄雀,那他就先去把这黄雀的毛给拔干净。
这世道,讲道理那是给活人听的。
对付那些想吃绝户的恶鬼,他手里的木棍,才是最好的经书。
风雪中,江卫国的背影显得格外孤傲。
他知道,这只是他在这个时代站稳脚跟的第一步。
在这个奠基期,他要的不仅仅是一个铁饭碗,更是一个谁也动不了的、真正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