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被图书馆老旧的窗格切割成一块块斜斜的光斑，安静地落在铺满试卷和参考书的木质长桌上。
黎簇和林见微并排坐在靠窗的那个固定角落，这是他们心照不宣的“专属领地”。
两人面前都堆着小山似的书本，最顶上那本醒目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物理分册，无情地摊开在黎簇面前。
黎簇咬着塑料笔杆，眉头死死拧成一个疙瘩，盯着那道关于电磁感应的综合大题，手中的笔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划拉着，留下了一团杂乱的线条。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哀叹。
林见微刚完成一套英语阅读，正轻轻转动着手腕放松。她习惯性地侧过头，目光落在黎簇那几乎要冒烟的头顶和愁云惨淡的脸上。
她微微蹙眉，视线快速扫过他正卡壳的题目。
林见微拿起自己手边的自动铅笔，用带着可爱卡通橡皮的那一头，戳了戳黎簇搁在桌面的手臂。
黎簇茫然抬头，对上林见微示意他看过来的眼神，看见她将一张折叠好的草稿纸推了过来。
他做贼似的飞快将纸片摸到手心里，展开。纸上是娟秀工整的字迹，将那道物理题的解析过程写得清晰透彻。
在“洛伦兹力方向判断”那个容易出错的关键步骤旁，用铅笔画了一个叉着腰的箭头小人，旁边还有个气泡框，里面写着“看准啦！”。
能量守恒公式时旁边又画了个戴着博士帽，比着“OK”手势的笑脸。
黎簇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侧过头，凑近林见微，“微微老师，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林见微脸上微微一热，生怕他又说出什么不着调的话，赶紧在桌子底下，用自己的帆布鞋轻轻踢了一下他的运动鞋鞋帮，嗔怪地瞪了他一下。
“闭嘴，快做题！”
她那瞪视毫无威力可言，反而因为眼角微弯，泄露出了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林见微迅速低下头，假装继续看自己的英语笔记。
苏万对着一道化学平衡题抓耳挠腮，一抬头恰好目睹了全过程。他用胳膊肘撞了撞旁边的杨好，挤眉弄眼，然后夸张地做着口型，“看——黎簇那傻样——”
杨好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拿起笔，在自己空白的草稿纸边缘，刷刷写下两行字，推到苏万面前：
「严重超标，齁甜，鉴定完毕。」
苏万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耸动，他赶紧用手死死捂住嘴，把爆笑硬生生憋了回去，脸都憋得有点发红。
两人默契地同时低下头，把脸埋进书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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