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沉寂的黑暗。
药物终于将他拖入了没有梦境的沉睡。
他享受这服药后的几秒钟,享受那片刻爱人犹在的错觉。哪怕明知醒来后是加倍的虚空与疼痛,也甘之如饴。
每一个依靠药物入眠的夜晚,都是一场短暂而奢侈的献祭。
……
“要陪我一起吗?”
王盟红着眼眶,用力地点了点头。
车子驶向郊外的墓园。天气阴沉,冷风萧瑟。
吴邪捧着那支鲜红的海棠,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刻着“林见微”名字的墓碑。
他缓缓地蹲下身,伸出手,拂去墓碑照片上的灰尘。照片上,林见微笑靥如花。
“这束花,献给我的挚爱,”
“我的永恒,”
“我的无望,”
“我的,”
他停顿了一下,用尽全身力气。
“林见微。”
风更冷了,卷起枯叶,打着旋儿,仿佛无声的悲鸣。
他站在那里,像一座永远不会倒下的碑。
“我想单独和微微待一会儿,王萌,你去山下买些微微爱吃的桂花糕。”
“好。”王萌不疑有他。
听着脚步声远去,直至消失,吴邪几乎是脱力地靠坐在冰凉的墓碑旁,侧脸贴着石头,想离她近一些,再近一些。
从口袋里掏出小药瓶,拧开瓶盖,将里面所有的白色药片尽数倒在掌心,小小的一堆,像一捧绝望的雪。
吴邪仰起头,将这一把全部倒进嘴里,喉结艰难地滚动,噎得生疼。
药效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上,意识开始剥离,身体变得轻盈。世界在他眼前旋转、模糊。
他站在吴山居的院子里,正是海棠花开的季节,粉白的花瓣悠悠飘落。林见微就站在那棵花树下,转过身来,笑吟吟地看着他,眼睛里盛满了细碎的阳光。
“吴邪,你愣在那里做什么?”
“快来看,这棵海棠今年开得特别好,我晾在院子里的被子肯定都沾上花香了。”
吴邪心里疼得发酸,又甜得发颤。
“微微……”
“哎呀,你怎么傻乎乎的?”林见微歪着头,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是不是又熬夜看笔记了?跟你说多少次了,不许熬夜!”她叉着腰,故作生气地瞪他。
“没有,没有熬夜。”吴邪连忙摇头,目光贪婪地流连在她脸上,舍不得移开半分,“我就是……就是想你了。”
林见微脸上的怒气消散,伸出手,轻轻抚平他紧皱的眉头。
“傻不傻呀,我不是一直都在吗?”
“吴邪,别总是皱着眉头。”
她凑近了些,“以后不准吃那些药了,听见没有?对身体不好。要是睡不着,我就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