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微呛咳着,下意识抓起手边的纸巾擦嘴,“啊……谢谢小哥!”
张起灵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角落那架蒙尘的黑色三角钢琴,像个沉默的见证者。
直到张起灵用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他站起身,径直朝着那个沉默的见证者走了过去。
王胖子正往嘴里塞那块差点忘了的红烧肉,含糊不清地嘟囔:“小哥?干嘛去?”
吴邪也停下了筷子,和林见微一样,目光追随着那个清瘦挺拔的身影。
张起灵平静地掀开琴盖,指尖拂过琴键,似乎是在确认音准。接着,他拉过琴凳坐下,调整了一下高度。
音符流淌出来,是《致爱丽丝》。
林见微的嘴巴微微张开了,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坐在钢琴前的侧影。
张起灵?弹钢琴?
这画面带来的荒谬感和冲击力,简直不亚于一个清朝遗老突然甩开辫子,在舞池中央激情四射地跳起了迪斯科。
吴邪和王胖子的反应同样精彩。吴邪手里的汽水瓶悬在半空,下巴都快掉到桌上了。
王胖子更是夸张,刚夹起的一筷子菜“啪嗒”掉回了盘子里,“我……我靠……”
这曲子,是当年在德国为了应付音乐选修课,避免挂科而不得不反复练习的产物。每一个音符,每一次指法的转换,早已被枯燥的重复刻进了肌肉记忆里,熟稔得如同呼吸。
林见微按捺不住好奇,站起身,倚靠在边倚靠在钢琴上。
一个突兀的音符。
不过无人注意到。
只有张起灵自己。
在那音符响起的瞬间,他搭在琴键上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僵硬了零点一秒。
不过,他指下的旋律依旧平稳流淌,仿佛刚才的失误从未发生,继续将这首曲子,弹奏到了最后一个音符。
张起灵平静地盖上琴盖,站起身,走回座位,仿佛刚才只是去角落喝了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