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人静,三更梆子刚敲过不久。林见微被窗户上几声极轻的叩击声唤醒。
清冷如水的月光下,解雨臣正慵懒地倚靠在廊柱旁,一袭墨色常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唯手中拎着的两坛泥封小坛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坛身上隐约可见“桂花酿”的字样。
“家主这是……?” 林见微倚着窗框,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
“赔罪。” 他言简意赅,指尖微动,其中一坛酒便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落入她伸出的掌心,带着夜露的微凉,“白日里那群蠢货……”
“嘶——”“哎哟!” “小声点!” 他话音未落,墙角假山石后竟同时传来好几声极力压抑却失败的抽气与惊呼。
解雨臣眼神骤然一厉,手腕一翻,三枚黄澄澄的铜钱带着破空之声激射而出,精准地打在假山石上,发出“叮叮”脆响。
“哎哟喂!” 假山后顿时滚出三个抱头鼠窜、狼狈不堪的身影。
“冤枉啊家主!我们只是……只是来记录月相运行的!” 解一怀里死死抱着一本《天象观测笔记》,哭丧着脸嚎叫。
“对对对!研究星象!研究星象对选定婚礼吉时的影响!绝对没有偷听!” 解二手忙脚乱地把一个罗盘顶在头上,权当盾牌,声音都在发颤。
解雨臣冷哼一声,那声音比夜风更冷:“滚去祠堂,把《周礼》抄三百遍。天亮前交。”
待那三个身影连滚带爬鬼哭狼嚎地消失在回廊尽头,林见微才晃了晃手中小巧的酒坛,看着眼前这个深夜翻墙而来的“大盗”,唇边笑意更深:“原来名震北京的解大当家,也有这等翻墙越户的雅兴?”
皎洁的月光格外偏爱他,清晰地映照出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那一点迅速蔓延开直至耳尖的绯红,像初雪上落下的红梅,无所遁形。
……
五更天刚过,晨光熹微,空气中还凝结着薄薄的霜气。
林见微裹着一件素色披风,踩着庭院石径上细碎的薄霜,轻轻推开了小厨房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一进门,便见那只惯用的青瓷小炭炉上,一壶雪水已煨得恰到好处,水面微微泛起细密如蟹眼般的泡泡。
旁边的素白瓷盏里,静静躺着两枚形如弯眉的茶饼,正是前日她与解雨臣品茗时,随口提过一句“可惜未曾尝过”的稀品峨眉雪芽。
灶台边缘,压着一张裁得方正的素笺。她拾起一看,上面是熟悉的银钩铁画,墨迹未干:「闻寅时露水初凝,其性至清,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