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哭得很厉害,比理惠上一次挨打的时候哭得还要伤心。
她哭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她一定也挨了很疼的打……
第二天,理惠就远远地看见,自己原来住的「家」那一片区域,所有帐篷被粗暴地推倒,不论男女老幼,像牲畜一样被士兵和「黑鱼会」的人驱赶著,排成长队离开了广场。
这样的事,每天都在发生,这片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少,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蛋糕,被一块一块地切了出去。
最终,还是轮到了这一片营地。
「都快点,神庙那边在发放粮食,去晚了就没得吃了,快点走!」
营地入口处一遍遍传来扩音器刺耳的喊声,人群艰难地蠕动起来,在士兵用刺刀挑开帐篷的时候,水野叔叔还在努力地赔著笑脸,试图塞过去一点什么东西,向那个军官模样的人求著情。
「少佐,少佐,我一直在为帝国干活啊,求您给个方便,这两个小孩子,去了也没有用,放她们出去吧!」
「吧嘎!!!」
回应他的是一记沉重的枪托,重重地砸在水野的头上。男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那么栽倒在地,鲜血迅速从头发的间隙里渗出,很快流满了肮脏的地面。
一只肮脏的军靴毫不在意地踩过那滩血迹,把姐妹俩撵上了这条未知的路途。
妹妹走不动,理惠只能背著她走,虽然小女孩没多少力气,不过妹妹轻得像个洋娃娃,她还能背得动。
一路上,不停有高音喇叭反复催促,人群走的慢了或者走不动了,都会遭到无情的殴打。
理惠跌跌撞撞地跟著人群移动,公路上已经脏乱不堪,到处都是雨后混浊的泥水,走著走著,理惠的鞋子已然被泥水浸透,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冰里。
只有妹妹在背上贴著自己的身体,还能让她感到一丝温暖。
美羽的哭声渐渐弱了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
「姐姐……我冷……我好难受……」
「快到了,快到了。」理惠机械地重复著,虽然她也不知道究竟会走到哪里。
就这么走过了一个多小时的路,人群前方出现了一座宽阔的水泥桥梁。
对面,就是鬼庙黑雾的边缘。
那是一片翻滚的、厚重的、不自然的黑暗,宛如一堵厚实的墙体,堵在桥的那一边。
即使在白天,黑雾中也看不清任何景物,只有深不见底的幽暗。
滔天的黑雾翻滚著,卷动著,雾墙边缘,隐约可见一些扭曲的轮廓——像是树木,又像是电线杆,但它们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