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山群山层叠,苍翠古木连绵不绝,薄薄山雾缠绕枝桠,如烟似纱。
约莫走了十多分钟,孙不语停下脚步,抬眼扫过头顶遮天蔽日的浓密树冠,停在一棵粗壮香樟树下仰头观望。
我跟着抬头望去,入目只有参天古树与一片澄澈青天,除此之外空空如也,不见半分异样。
这是看什么呢,观天相?还是说邪修藏在树上?
正疑惑间,孙不语撸起衣袖,屈指叩击樟木树干,敲击节奏极有章法:两短一长,稍作停顿,也就一息的功夫,他再次敲击两短;再歇半息,又是两短一长。
这绝非无意敲打,分明是一套事先约定好的接头暗号。
我双目紧紧锁住他的动作,心底惊疑不定,他竟当着我的面对接暗号,是全然不将我放在眼里,还是等接头人现身,再联手将我一并铲除?
可转念一想,方才那条毒蛇偷袭,他明明可以放任毒蛇伤我,却出手相救,若是敌对阵营,根本不必多此一举。
那他敲击树干到底想干什么。
思绪纷乱之际,天空传来几声鸟鸣,树上几只飞鸟盘旋而来,而且越飞越低,为首一只是蓝羽红喙的山鹊,身旁伴了一只通体乌黑、形似八哥的飞鸟,两只鸟儿绕着孙不语头顶盘旋数圈。
下一刻,孙不语伸出右臂,山鹊率先收拢翅膀,稳稳落于他小臂,黑鸟紧随其后停在一旁。
山鹊歪着小脑袋,绿豆般的眼珠定定看向孙不语,紧接着尖喙快速开合,一连串高低起伏的叽喳声连绵不绝,像是急切诉说着一桩大事。
孙不语微微侧耳,神情专注,静静聆听着。
我站在一旁,看得双目圆睁,满心震撼。
难怪他丝毫不在意我旁观,原来并不是与人交接,而是在与飞鸟互通消息,我根本听不懂鸟语,自然无需刻意遮掩。
两只飞鸟交替着叽叽喳喳,一唱一和,孙不语时不时吹几声短促口哨回应,二者一来一回,聊的不亦乐乎,
我这才恍然,哑口孙不语虽闭口不言,竟身怀御鸟通兽的本事。
他们足足“聊”了十几分钟。
孙不语胳膊一抖,两只鸟儿盘旋而起,振翅飞入山林深处,眨眼消失在天际。
我全程看得目瞪口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天下奇人真不少,应了那句话:人外有人,天外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