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装下多少的苦难啊!」
在看到这里时,威廉先生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他到底是该愤怒那位文学家美化他们的敌人,还是应该同情他笔下这些可怜的俄国人呢?
难道这些普普通通的俄国人,真的不是他们想像当中的「野蛮人」吗?
下一刻,威廉先生便在杂志上看到了一句既简单又沉重的话:「我们对彼此的理解,实在是太少了。」
他真的了解俄国人吗?大部分人真的了解普通的俄国人吗?
那他们究竟是怎么自顾自的对这些人产生了各种各样的看法和意见?
是因为他们能从这些「野蛮人」的想像中得到「文明人」的快感吗?
威廉先生恍惚了一阵后,很快就继续看了下去:「我经常负责看守这些俄国人。黑暗中,你会看到他们的身影如同生病的鹳,如同巨大的鸟类一样在移动。
————在我看来,他们比我们更具人情味,我对他们一无所知,只知道他们是战俘,而这正是让我备受煎熬的地方。他们的生活隐秘而无辜。如果我能多了解他们一点—叫什么名字,怎么活著,在期盼什么,又背负著什么—那我的情感就有了附著点,或许就能化作同情。
可眼下,透过他们,我只看到了众生皆苦,看到了生命深处最可怖的忧郁,以及人类的铁石心肠。仅仅是一道命令,这些沉默的身影就成了我们的死敌;再来一道命令,他们又能变成我们的朋友。
只要几个素不相识的人在某张桌子上签份文件,在接下来的好几年里,杀戮这项原本会被全世界唾弃、受最严厉惩罚的罪行—就成了我们至高无上的目标。可是,当你看著这些安静的男人,看著他们孩童般的面孔和使徒般的胡须,谁还能分得清敌我呢?随便一个军士长对新兵,随便一个老师对学生,都比他们对我们更像敌人。」
同情这些敌人?
这真的合适吗?
再怎么说,这都是你死我活的战争,同情这些人有什么用?
写这些段落的时候,作者难道没意识到这件事情吗?他被自己的同情心冲昏了头脑?
就在威廉先生尽量为自己找一些愤怒的理由的时候,他便发现这本书的作者并非意识不到,他只是如此写到:「然而,一旦他们重获自由,我们还是会朝他们开枪,他们也会向我们开枪。
我害怕了,不敢再深想下去。顺著这个念头想下去就是万丈深渊。
现在还不是时候,但我不会丢掉这些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