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发挥,继续演下去,面对著这么多只举起来的手,他也不知道该点谁来问。
但摄影机还在运转。
作为一个职业演员,他本能地继续保持著表演的状态。
于是在这一刻,在这尴尬的沉默里,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了。
他试图给自己找到一个沉默的理由。
他飘回到了魔鬼城。
飘回了那片连风声都像是在哭泣的荒原。
飘回了那些一个人坐在黑暗里、对著摄像机自言自语的漫长夜晚。
飘回了第三百个日出,第四百个日落。
飘回了那双颤抖著、往土里插下去第一株土豆苗的手,和黑暗里崩溃的人。
专门安排的特写摄像机的镜头,在这时,捕捉到了他脸上表情的逐渐变化。
那个原本笑容阳光,自信从容的男人,嘴角的弧度开始慢慢变得僵硬,无框眼镜后的眼眸,原本坚定的目光,也随之变得迷惘。
四秒。
五秒。
六秒。
笑容从僵硬开始垮塌。
就像是暴雨冲刷著一堵豆腐渣围墙,湿软的墙面一寸一寸地碎裂、剥落,暴露出底色里的千疮百孔。
他抿起了嘴巴,迷茫的眼神在周围缓缓扫视,看著那一只只举起来的手,却没有任何的焦点和温度,就像是在看一座座冰冷的墓碑。
七秒。
八秒。
九秒。
迷茫消失了。
但回来的不是阳光。
他的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极深极远的地方慢慢浮上来幽幽的,沉沉的,像一个黑洞,把周遭所有的光都一点一点吸进去,深邃得看不到底。
脸上那原本柔和的轻松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疏离与空洞。
十秒。
十一秒。
十二秒。
再往后,连疏离都没了。
剩下的,只是一种极度的平静。
他就那么站著,姿态没有任何变化,也没有一丝表情。脊背依然是直的,两手随意地垂在身侧,看上去还是那副轻松惬意的样子。
是的。
就像是一间被烈火燃烧殆尽的屋子,最终依然会剩下四面焦黑的墙壁。
蒂莫西·沙拉梅坐在人群里,仰头看著面前的男人。他的手还高高举著,胳膊已经有些酸了,但他没有放下来。
——
或者说,他根本忘记了放下来。
他只感觉胸口像是被人死死压上了一块大石,沉甸甸的,压得他根本喘不上气。
因为场景设置是呈环形分布的设计,所以,他们这些年轻演员,每个人离他的距离都很近,他作为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