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子将莲花灯里的烛捻重新点燃那一刻,江江扬手一掷,掌心镇尺随之脱出,朝跪在地上的宫妃砸了过去。
不偏不倚,那青花缠枝卉纹镇尺正正儿砸在跪着的人左肩胛,同宋瑜被砸的位置一模一样。
吃痛后,槿妃忍不住闷哼一声,跪坐在后脚跟上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朝一侧栽外,直将手肘撑在地上方才稳住。
明亮的火烛映在房间,微薄的月色一瞬退却,江江就着摇摇晃晃的灯影缓缓靠近数步之外穿着丧服的宫妃,而后在距离对方一步远的地方停下。
“槿妃娘娘,”她环膝坐地,喉间像悬着什么东西,声音沉沉的,“三日前你掷镇尺,是为着我说的那些话儿泄愤,可你分明知道我什么都没有说,若这镇尺落在我身上,我便也认了,但它偏偏摔在了小鱼肩胛。”
“我这个人最是护短,太后不能欺辱小喜,同样的,我的小鱼也不能白白挨人打。”
说话的同时,江江伸出手,半跪在地上探身去捡掉于槿妃裙裾边的东西,冰凉的触感自指腹传来,她指尖倏忽收拢。
站起转身,行至书案旁,将捡回的镇尺放到原处,江江背对着槿妃用听不出情绪的语气轻轻道,“刚刚我砸了你,现下,咱们扯平了。”
认真计较起来,其实算不得扯平,三日之前槿妃故作盛怒时扔出的镇尺,足足用了十成十的力道,而江江方才至多用了五成五,说到底,槿妃还欠着宋瑜,只是江江追究的不够彻底而已。
伸手按住余痛未消的肩胛,槿妃自烛光照不到的阴影里抬起头来,泪眼婆娑的问,“那,小喜……”
“你放心,”江江似哭了,声儿沙哑的不像话,“我而今自身难保,没准什么时候,这世上真就没有我这么个人了,到那会子,他就是你一个人的阿弟。”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是,除非生死,否则她绝不放弃欢喜。
江江语气里的坚决,槿妃听懂了,怒意将从胸腔升腾,便被继而汹涌起的悲戚掩盖,泪珠子越过眼睫,顺着脸颊悄么声的落在地上,槿妃抬手盖住,掌心微微用力,撑着身子从地上站起,摇摇晃晃的退出烛火摇曳的室内,披着清冷月色只身走远。
穿着一身丧服的宫妃离开,屋子里重新安静了下来,耳边除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