虏们开始交头接耳,嗡嗡声像一群苍蝇。
有人低声骂,有人偷偷笑,有人在盘算每年能打多少粮食,有人在想那个「胡人美人」长什么样子。
大部分人还是麻木的,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或许他们已经厌倦了大饼,只有当他们真正看到收获之后,才会露出笑容。
就这样,十万青壮被迫踏上了西行的道路。
队伍拉得很长,前面的人已经翻过了山,后面的人还没出营门。
道路两旁,每隔几十里就有一个补给站,备著粮食、药材、冬衣、帐篷。
沿途所有府县都被动员起来了,调粮,调车,调民夫,调大关。
这是武泰十二年大明的头等大事,比南征灭金还要重要,所有的一切事务,都要为这十五万开拓兵团的迁徙让路。
临安城,皇宫。
春寒料峭,梅花还在开,但没有人有心思赏梅了。
官家驾崩了。
赵扩是在半夜走的,走得还算安详,闭著眼睛,像是睡著了一样。
太监发现的时候,身子已经凉了。
消息传出,宫中哭声震天,但有多少是真的伤心,有多少是哭给活人看的,谁也说不清。
正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按照规矩,皇帝头天驾崩,新君会在第二天灵前即位。
丧期过后,挑选吉日举办登基大典。
所以赵扩死后,应该是太子赵站在第二天继位。
他是大行皇帝亲自册立的太子,名正言顺,天下皆知。
可是,规矩这种东西,在权力面前从来都不是死的。
赵扩死的当天傍晚,暮色刚刚笼罩宫城,张岩等几位重臣便接到了杨皇后的诏令,请他们即刻进宫商议新皇即位事宜。
张岩等人没有多想大行皇帝驾崩,皇后召见大臣商议后事,本是常理。
他们换上朝服,匆匆入宫。
宫殿内部,烛火通明。
杨皇后坐在上首,一身素服,不施脂粉,眼眶微红,但神情镇定。
杨次山站在她身侧,面色沉稳,看不出喜怒。
几位大臣分坐两侧,张岩坐在最前面。
寒暄过后,杨次山清了清嗓子,从袖中取出一道黄绢,声音不高不低。
「大行皇帝临终前,留下了遗诏,交给皇后娘娘保存。」
殿内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道黄绢上。
大行皇帝有遗诏?
怎么从来没有听人提过?
张岩接过黄绢,展开,眼睛猛地睁大了。
「什么?这怎么可能?」
「废太子赵竑;沂王世子赵昀,贤德仁孝,可承大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