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以就跟野蛮人做交易?娶个不信神的女人回家?贵族们背后怎么说的,你不知道吗?说大公玷污了罗斯人的血统。」
「你小声点。」年长的贵族一把拉住他的袖子。
「这话传出去,你有几个脑袋?」
台阶下面,一个赶著牛车的商人停住了脚步,他的车上装满了毛皮,堆得高高的。
他仰起头,对台阶上的贵族们喊道:「大人,这些钦察人又来干什么?又来要东西?
「」
年轻贵族耸耸肩:「谁知道呢。」
「上次他们要走了我半车毛皮。」商人的声音里带著怒气。
「半车啊!我攒了一冬天的,说是「保护费」,保护什么了?该抢的不照样抢?」
「那你去跟大公说去。」年轻贵族漫不经心地答道。
商人的脸涨得通红,但终究没敢再说什么,只是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呸!不信神的异教徒,肮脏。」
旁边几个农夫跟著附和:「就是,肮脏。」
「游牧的蛮子,连块地都不会种。」
「上帝怎么不降道雷劈死他们?」
「狗养的异教徒。」
「我年轻的时候,亲眼看见这些畜生烧了我家的房子,抢了我家的粮食,我父亲上去拦,他们一刀—
」
总之,这些罗斯人在文明层面上对钦察人抱有根深蒂固的高傲,但在军事层面上保持著现实的忌惮与畏惧。
这些「肮脏的」异教徒,骑著矮马,挎著弯刀,来去如风。
罗斯人的城池挡不住他们,罗斯人的军队追不上他们。
他们趁你内乱时来,趁你秋收时来,趁你城墙塌了一角时来。
抢了东西就走,烧了房子就跑。
多少年来,罗斯南方边境的公国,一直活在钦察人的阴影之下。
队伍终于走远了。
街上的罗斯人慢慢散了,各回各家,各干各的活。
很快,钦察使团来到了城中大公的宫殿,这是木石结构的,比起城里的其他建筑算是气派,可放在大明,连个县衙都不如。
大公姆斯季斯拉夫坐在主位上。
——
他四十来岁,身材高大,肩膀宽阔,一头深褐色的头发,胡须修剪得整齐。
眼睛是灰色的,深邃而锐利,带著一种久经沙场的冷酷。
穿著深蓝色的长袍,领口和袖口绣著金色的花边,腰悬长剑,脚蹬红色皮靴。
整个人看起来威风凛凛,不愧是「大胆王」。
几个重臣分坐两侧。
一个是老将军德米特里,白发苍苍,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到下巴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