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子?还有什么法子?」
完颜永济猛地挥开她的手,眼神空洞:「城门破了,守军逃了,官员散了,咱们被困在这皇宫里,插翅难逃,还能有什么法子?」
他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昔日的帝王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而年轻的太后更加绝望。
她自幼便听著父辈讲述靖康年间的「荣光」:大金铁骑踏破开封。
宋国宗室女眷被掳北上,公主、嫔妃、宗女们,或被分给军中将领为妾为奴,或被送入浣衣局、教坊司,沦为任人践踏的玩物。
清白?
在亡国的绝境里,那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能被一名敌军将领看中,收在床榻边苟活,已是万分侥幸。
更可怕的是那些被送入军营的女子,日夜遭受万军蹂,生不如死,到最后连尸骨都无人收验。
那些故事,从前听来是大金的赫赫战功,是宋人的奇耻大辱。
可如今,她眼前却闪过无数模糊的影子。
那些宋室女子撕心裂肺的哭喊,那些被肆意拖拽的柔弱身影,那些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衣衫褴褛的模样————
如今,轮到她们了。
她缓缓蹲下身,泪水无声地滑落。
难道这就是报应吗?
当年大金如何践踏宋国宗室女眷,如今,上天便要让大金的女人们,承受同样的命运?
她是皇太后,是大金最尊贵的女子,可一旦城破国亡,也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她不敢想自己的下场,不敢想那些年轻的公主、嫔妃们的结局。
一想到靖康年间的惨状,便觉得浑身血液都要冻结,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而就在这时,又一名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进暖阁,脸上满是血污,哭喊道:「太上皇,不好了。」
「明军————明军已经开始攻打皇宫大门了,是大明最骁勇的武卫军。」
「守宫门的禁军根本挡不住,皇宫————皇宫马上就守不住了。」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众人。
妃子们的哭声愈发凄厉,有的甚至吓得晕了过去。
年轻的太后脸色惨白,只觉得天旋地转,浑身冰冷守不住了,真的守不住了。
禁军没有守住宫门,而她也守不住清白了。
完颜永济僵在原地,嘴唇哆嗦著,却说不出一个字。
他这一辈子,终究要做亡国之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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