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纸,念了起来:「生以为平贼如灭火,当先树屏障,去柴薪,阻其蔓延之势,再以山川地理将其分隔开来,最后再逐个灭之。兖青徐三州,多位于大河以南,这应以冀州为根基,由西向东,由北向南,先定清河、平原二郡。待次年,渡河击济南、乐安郡国————」读到这里,他又惊又喜:「父亲,聂生哥哥也是这么想的!」
「不错,他也是这么想的!」魏聪露出骄傲的笑容:「不过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我现在应该做什么呢?」
「应该派兵支援聂生哥哥!」魏安答道。
「这倒不必!」魏聪摇了摇头:「你记住了,为父之所以屯兵晋阳,是因为晋阳此地地势险固,而且无论是东出河北,南下河内雒阳,西渡黄河入关中,都十分便捷。无论是雒阳、关中、还是河北这三处哪一处战局不利,我都能出兵驰援,除此之外,如果塞外的檀石槐南下,我也能出兵迎击。
聂生在信中并没有提到兵力不足的事情,那就是暂时并不需要援兵,我若贸然投入,若是其他几处战场有了变故,那时我就没有办法了。所以你要记住了,整个战争的胜负,并非谁一开始占优势谁就赢,而是看谁能在关键时候拿出最后一千人来。如果你手中已经没有预备队,那就意味著你已经失去了对战争的影响力,只能像一个旁观者一样,坐看胜负了!」
平原郡。叛军营地,黑夜中的号角声震耳欲聋,狂野而又急促,人们从睡梦中惊醒,枪矛撞击,马匹嘶鸣。田楷有气无力的掀开毯子:「该死,这是作战集合令,聂生不是距离我们还有一日路程吗?」
身旁的女人惶恐的摇著头,眼睛瞪得老大,脸就和她的胸脯一般白。
田楷呻吟著下床,摸索著走到帐外,一边叫唤他的亲兵。苍白的迷雾自夜幕中飘浮过来,宛如河面上悠长的白手指。人和马在黎明前的寒气里跌跌撞撞,他们忙著系紧马鞍,将货物运上马车,并熄灭营火。号角再度吹响。
田楷回到帐篷里,亲兵帮他穿上衣甲,正忙碌间,他的军侯钻了进来,已经是全副武装,甲叶上满是凝结的水珠。
「到底是怎么回事?」田楷问道:「不是还有一日路程吗?」
「敌人的行动比斥候预料的要快!」军侯道:「他乘著夜色抄近路,现在就在我们北方不到两里,已经列阵完毕!」
田楷的亲兵下意识的用力拉了一下头盔的皮带,险些把田楷勒死,他恼怒的给了亲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