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凭心而论,无论是前汉还是后汉,权臣都不是什么稀罕事。甚至像霍光这样的权臣还是对帝国大大有功的,但与霍光、梁冀这些权臣们不一样的是,魏聪的权力来源不是天子的赐予,不是与皇室的联姻,而是一己的武力。尽管他通过与窦氏的联姻,给自己的权力涂抹了一层合法性的胭脂,但屋内的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假象。魏聪当初能够进入阳城,能够从窦武手中得到大将军的权位,完全是凭借其手中的武力。这就非常可怕了。
对于帝国的士人们来说,幸运的是至少到现在为止,魏聪还没有表现出对天子之位的兴趣。不错,他牢牢地掌握著权力,残酷的镇压自己的反对者,但至少现在为止,他没有触动围绕著天子的那圈神性的光怀。
政治上早熟的中国人很早就发现了君臣之间巨大的鸿沟其实并非权力,因为即便是最有能力的国君,也必须将一部分权力授予给自己的臣子才能有效的统治,更不要说有时候国君根本没有能力行使权力(比如年幼,比如能力不足),必须将权力交给另一个摄政者才能维持国家,那要怎么在让渡权力的同时,还能确保君臣之间的正常关系呢?
礼法,这就是古代中国人发现的答案。通过大量没有实际意义、繁缛仪式性的的行为宣布君主统治的存在,以消弭真正行使权力的臣子造成的实际政治影响,即政由葛氏,祭由寡人。而篡位者通常已经掌握了实际权力,他们想要取而代之的第一步就是从君主手中拿走这些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却又极为繁缛的仪式性行为,向所有人宣布他才是真正的君主(比如赐九锡、赞拜不名、准予建国等等)。而魏聪至少到现在为止,表现的对这些毫无兴趣,不知道是无知,还是知趣,魏聪表现的干分谨慎。
所以对卢植这样的忠于大汉的士人来说,他对魏聪的看法就十分矛盾了。以他的见识当然知道魏聪的存在其实对帝国来说十分必须得,此时的帝国需要一个像他这样有著非凡军事和政治才能的人来度过危机,尤其是现在还天子年幼,无力亲自执政。但他又本能的警惕魏聪会利用手中的权力玩取而代之的把戏,把帝国推入毁灭的深渊。
所以就不难理解卢植在这个节骨眼上编撰儒家经典的想法了一在他看来,魏聪如果真的想要篡夺刘氏之位,肯定需要儒家学说替他背书,证明他的行为符合天命,他希望从根本上消灭魏聪篡位的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