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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宛若流沙,仿佛白驹过隙,转眼就已经是延禧十年的夏天了,入六月以来,天气异常炎热。早上起来之后,骄阳就腾起来开始炙烤大地。到了过午的时候,烈日之下,只剩下浓密的林木,无论是人还是鸟兽,都躲在树荫下乘凉,避免灼热阳光的曝晒。
钱文等人坐在山腰休息,却意外的看到了魏聪,他正和亲随、向导在溪水旁指指点点商议行军路线。他正想着要不要起身打个招呼,却苦无机会。几分钟后,魏聪就已经上马往前走了。中暑倒下的人们,只能被遗留在原地休养,等到回程时再将其带回去。
待到过了正午,钱文等人起身,继续牵着驮畜前行,顺着溪水向下游走。溪水两边堆满了鹅卵石,人和牲畜在上面深一脚浅一脚,很容易就拐伤了脚。四野荒芜,人兽走绝,只看见两岸一点点爬起来的石头山,渐渐在左右形成巨大绝壁。渺小的队伍行走其中,宛如穿行天狱,众心惶惶。渐渐地,小溪变成,河滩上艾草密布,大群的蚊虫如影随形,叮得人浑身红肿头晕心热。
日头落下又起来,两天转眼就过去了,落伍的人不下三四成,携带的食物也越来越少了,随行的马匹驮畜也都一只只进了军士的腹中,可大家仍然只吃了个半饱。第三天,魏聪自己的坐骑也倒下了,魏聪站在一旁,看着士卒将其一块块分解开来,不由得流泪叹息道:“当初在巴丘,我就是骑着这匹马击败数倍于我们的贼寇,想不到今日竟然要吃它的肉!”
一旁的第五登劝慰道:“郎君不必伤心,这马不过是个畜生,留在世上也是受苦,此番挨了这一刀,也就不必再受苦了,未必于他不是一件好事!”
魏聪长叹了一声,卷起自己满是尘土的衣袖,露出手臂上密密麻麻的红色斑点,那都是被蚊虫叮咬的:“阿登,此番出兵征讨这些山獠是不是错了,山路漫漫,也不知何处才是尽头,这般走下去,只怕所有人都要死在山里了!”
第五登从未见过魏聪有过如此绝望颓唐的样子,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应答。原来魏聪与卢萍达成了协议不过数日,卢萍便依照约定送来了一千丁壮、粮食、牲畜以及大批各色杂货,魏聪得以把手下所有的丁壮从伐木、捞铁砂、兴建房屋、水坝等重体力劳动中解放出来,重新编练军队,然后一边生产卢萍的订货,一边以武力为后盾向周围村落派出使者,要求其交出人质,结以盟誓: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