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枢」指的是谁。
顾清面色不变,心中却是一沉。
果然来了。
他缓缓起身,认真的道:「陛下明鉴。」
「北疆之战,乃为保社稷安宁,不得不为。」
「其间调度,或有疏漏,臣难辞其咎。」
「至于地方吏治————臣忝居相位,督察百官乃分内之责,未能早察其弊,致使民怨沸腾,更是臣之罪过。」
「臣,请陛下降罪。」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将责任尽数揽下。
这既是惯例,也是无奈。
顾氏如今站在权力的顶峰,也站在了风暴的中心。
任何指责,最终都会指向他们。
更别说如今事情本来就没有做到尽善尽美。
天子终究是天子。
顾清确实也可以限制住天子,但那是建立在天子胡作非为的基础上,并不是如今的这般。
赵竑看著深深躬身的顾清,眼神复杂。
眼前这位老臣,是他名义上的老师,是顾氏如今在朝堂的支柱,也是真正把控著这个帝国走向的人。
他既有倚赖,亦有忌惮,更有几分身处其位却难掌其实权的憋闷。
人心不足蛇吞象说的便是如此。
于任何一位皇帝而言,权力都不是可以分享的东西。
在顾氏强盛之时,他还没有这种想法。
但奈何如今顾氏显现出了疲态。
「太傅言重了,」赵竑虚扶了一下,「北疆战事,晏卿亲冒矢石,力抗胡虏,功在国家。」
「中枢运转,全赖太傅辛劳支撑,朕是知道的。」
他话锋轻轻一转,语气却莫名沉了几分:「只是,如今内外交困,人心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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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与朕说其偶览史书,见汉末旧事,常思德不配位,必有灾殃」之语。」
「为君者,为宰辅者,若德行威望不足以服众,则政令难行,祸乱易生。」
「太傅————以为如何?」
这话,已经说得相当重了。
几乎是在直言,是他「德不配位」,才导致天下大乱。
而这也是赵站最直接的试探。
他希望让顾清表明态度。
这就是他的聪明之处,他无法针对整个顾氏,因为整个天下没有人能说顾氏德不配位,但单说一个顾清确实可以!
其实若是可以的话,他也不愿意对顾清做些什么。
毕竟也算是受了顾氏的恩情。
但,顾清又岂能退步?
即使他已经听出了赵竑此话中的意思,但旁人可能还不知道顾晖改革的意义,可他身为顾氏家主,看过一代代人留下的东西,又怎么可能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