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争权于中枢一朝一夕,而在守势与循法。」
「守势,非是倚势凌人,而是要你们在各自治事领域,兢兢业业,做出实实在在的功绩,维持顾氏务实、精干、可信之名声。」
「我顾氏变便不会倒下。」
「而除此之外,循法则更为紧要。」他自光陡然锐利,「我辈推动立法、建制,初衷便是以规矩替代人治。」
「尔等身在局中,更需以身作则,严守章程。」
「切不可因出身顾氏,便生骄矜,试图以族势凌驾于法度之上。」
「御史台那直诉」之权,既是护身符,亦是悬顶剑。」
」5
「」
他就这样有条不紊地给家族子弟解释著一切。
这已然成为了顾晖日常的行为了。
他亦是如同顾氏那一代代先人们一般,抓住一切机会去教育齐起了家族的后人。
而随著日子一天天的流去;
时间,终于显露出了它最无情的一面。
启寰十六年冬,一场突如其来的风寒击倒了这位似乎永不疲倦的老人。
太医署最好的御医轮番诊治,汤药如流水般送入顾府,但顾晖的身体早已被数十年弹精竭虑透支殆尽。
病榻之上,他高烧昏沉,偶尔清醒时,目光却依旧清明得骇人,简短询问几句朝中要务,或是对侍立床前的核心子弟叮嘱一两句关乎具体事务的关节,便又陷入疲惫的昏睡。
消息悄然传开,应天府上空仿佛凝结了一层看不见的阴云。
市井间,茶楼酒肆的喧嚣似乎都低了几分,码头上往来的商旅脸上也添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而这种情况迅速传到了整个天下。
一时之间,整个天下都仿佛世沉寂了下去。
顾晖于整个天下的影响力太大了。
可这亦是不能阻挡那注定的结局。
就在腊月二十三,小年夜的傍晚。
一个足以称之为惊世的消息打破了这临近年关时的喜庆之色。
顾晖薨于冠军侯府。
他没有留下什么惊世骇俗的遗言,也没有再谈论那个关于「皇帝」的终极理想。
只是极轻地、仿佛自语般叹了一句:「规矩————立下了,就好。」
「剩下的————看后来人了。」
消息如凛冬朔风,瞬间席卷朝野。
天子辍朝七日,亲临致祭,追赠极高哀荣,命举国服丧,内阁遵照其生前与皇帝商定的预案,迅速启动应急程序,确保漕海、边防、税赋等要害部门运转如常。
而在短短几日之间,顾晖的谥号亦是被确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