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局已然彻底落幕。
应天府。
一阵阵喧嚣声不断响起,纵使宋军与叛军还未曾彻底杀过来,但如今的应天府亦是早已生出了大乱。
当然,这种乱并非是出于汉人的恐惧。
这可是顾氏的兵马,又岂会对他们不利?
真正感到恐惧的是那些女真兵。
这是他们最后的疯狂,自是会生出无数的祸乱来。
垂拱殿。
完颜迪古乃遣散了所有汉臣与宫人,只留下十余位最核心的女真亲贵将领。
此刻的他已然褪去了那身华丽而沉重的天子衮服,换上了一套陈旧却整洁的女真戎装,整个人亦如昔年在北疆时那般。
虽然已经苍老了不知多少,但浑身上下的那股英雄气却仍是始终未散。
「朕的时辰到了。」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环视著这些跟随他半生、从白山黑水打到这江南烟雨的族人,「光英他们,此刻应已安然北渡。」
「朕的使命,已完成。」
有将领跪地泣血,恳求护送他突围。
完颜迪古乃摇了摇头,脸上竟露出一丝近乎轻松的笑意:「突围?」
「去哪里?」
「这江南已无朕立锥之地。」
「回北边?」
「朕把孩子们送回去就够了。」
「朕是皇帝,是大金的开国之君,岂能像丧家之犬般逃回去?」
「况且,朕若不死...
」
「我们的后人,又岂会有生路?」
他走到殿外高台,眺望著城外依稀可见的宋军连营与烽烟,缓缓道:「顾晖用兵,稳如泰山,岳飞破阵,锐不可当。」
「输给他们,不丢人。」
他脸上的笑容十分轻松。
相比于前些时日,此事的完颜迪古乃显然已经是完全释然了。
什么所谓的皇位也好;
什么所谓的权势也罢。
当著一切已然彻底烟消云散之时,曾经的再怎么不舍亦是转为了如今的释然。
他做的已经足够多了,同样也获得了以前想都未曾想过的荣誉。
这一切对于完颜迪古乃而言,已然是没有了什么遗憾。
不过...他却还有未做之事!
那就是为身边人谋一条活路!
其实若是换做任何一个人统领宋军,完颜迪古乃都不可能会如此选择。
毕竟将性命交给旁人,本身就是一件极为愚蠢之事。
但这可是顾氏!
这两个字,总是会给人带来希望,包括他们这些外族之人同样是有著这般想法!
就在当夜。
毫无征兆之下,完颜迪古乃崩于垂拱殿的消息便彻底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