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的怒气,并没有再次去迁怒其他人,只是独自一人待在这深宫之后,脑海内无数的思绪不断闪过。
他走到巨大的舆图前,目光扫过已然处处烽烟的江南,扫过发发可危的淮河防线,最终久久停留在那条蜿蜒北去、通往故土的大河之上。
「顾晖————好一个稳扎稳打。」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他这是要把朕,连皮带骨,慢慢地熬干在这江南的温软之地啊。
他明白,顾晖的「慢」,才是最可怕的。
不给他决战的机会,不给他破釜沉舟的借口,只是用大势一点点挤压,用人心一点点侵蚀。
再拖下去,莫说反击,恐怕连手中这十几万最后的、真正能战的儿郎,都要被这无休止的平叛、镇压、消耗,磨尽了锐气,最终葬送在这异乡。
「不能等了————」他眼中最后一丝侥幸的光芒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决断。「朕可以败,可以退回白山黑水,但大金的根,不能断在朕手里!」
说话间,他不受控制的摸了摸身上的皇帝衮服。
而眼神之中也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了挣扎,甚至就连身体都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
这是一个极为艰难的决定。
可以说,纵观整个青史之上,能够做出这般决定的人或许都没有几个。
退出中原.....就相当于放弃了皇位。
纵使是他仍不退位,都不可能再维持住如今的影响力了。
可他又能如何呢?
完颜迪古乃此人最大的优点或许就是足够清醒。
当初的他能够率先选择造反,便足矣说明了这一点。
而如今他只是在做一个最利于他自己,最利于整个女真部落的决定。
无论如何.....他都必须要给女真留下退路。
而白云黑水之间,便是最好的选择。、
次日,垂拱殿内。
完颜迪古乃召集众臣,脸上重新挂上了惯有的、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强硬。
「江南宵小作乱,何足为惧?」他声如洪钟,手掌重重拍在舆图上应天的位置,「顾晖想要江南,就得拿命来填!」
「传朕旨意:韩常所部,给朕死守淮东至扬州一线,寸土不让!」
「沿途坞堡寨栅,悉数加固!」
「征发所有丁壮,充作民夫辅兵!
「告诉将士们,守住这里,朕与他们同在应天,与他们决一死战!」
他做出了一副要与顾晖在江南决一死战、誓与疆土共存亡的姿态。
命令一道道发出。
完颜迪古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