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咸和二十九年,腊月的扬州城,仿佛被寒冬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凛冽的寒风如同一头咆哮的猛兽,裹挟着细碎的雪粒子,恶狠狠地扑向大街小巷,打得绸缎庄的幌子噼里啪啦作响,发出一阵又一阵急促而杂乱的声响,仿佛是这座古城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哀号。
夜无痕身着一袭半旧的藏青缎袍,将伪造的商契小心地揣在怀里。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枚褪色的鹰扬令牌,这令牌可是他十二岁初上战场时的珍贵佩物。岁月悠悠,无情地在令牌边角留下痕迹,将它们磨得圆润光滑,可那段金戈铁马的记忆,却依旧在他心中清晰如昨。苏明薇则戴着一顶帷帽,巧妙地遮挡住自己的面容。她腕间的残镯,裂痕处渗出丝丝暗红血光,那血光与她攥着的算珠镖绳上凝结的冰晶相互映衬,在这寒冷的冬日里,散发出一种神秘而诡异的气息。
“掌柜的,这批云锦怎么卖?”苏明薇轻轻掀开布帘,踏入绸缎庄内。她的声音清脆,却又带着一丝不容察觉的威严,袖中的算珠镖也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气场,发出轻微的声响。柜台后的账房先生闻声,缓缓抬起头,上下打量着苏明薇,随后手中的算盘珠子便噼里啪啦地拨弄起来,发出一阵密集的声响。“客官好眼力,这可是扬州知府专供的‘天水碧’,五十两一匹。”账房先生说着,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苏明薇腰间若隐若现的莲花纹玉佩,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紧接着,他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不过若是要‘次等货’,地窖里倒是有批便宜的……”
夜无痕听闻此言,瞳孔瞬间骤缩。三日前,凤仪司传来的密报还历历在目,河工款失踪案与云锦庄的账目漏洞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此刻,账房先生袖口露出的半截骷髅刺绣,更是让他心中一凛,这刺绣与幽冥阁死士的标记如出一辙,看来这背后定有不可告人的阴谋。“带路。”夜无痕面沉如水,将一锭银子重重地拍在柜上,同时故意让对方瞥见自己虎口处那醒目的剑茧,以威慑心怀不轨之人。
账房先生领着他们走向地窖,一股刺鼻的霉味扑面而来,令人作呕。地窖里的油灯光影摇曳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给这阴暗的空间增添了几分阴森的氛围。账房先生推开一道暗门,一座堆满绸缎的库房出现在眼前。然而,在库房的墙角,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