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灼烫,烧得皮肤发疼。
再睁开眼,她便看到那老头只着一层里衣,正一遍遍往她床边火堆上烤着自己的外袍。
烤热了,就盖到她身上。
温度凉下来便拿开,继续烤。
被火莲吐了一口后,扶箬有了相关记忆。
看向老人的目光格外复杂。
不,他也算不上老人,年方三十八。
北定国元盛二十三年进士,何修远。
大器晚成,三十岁才中举,入了翰林。
耗费五年好不容易熬到正七品检察御史,结果因为过于清正,得罪上级同僚。
又因屡次进谏希望取消汤泉宫修筑一事,得罪帝王。
此举劳民伤财,北定年年大寒,百姓冻死街头无数,陛下为万民之父,北定之君,理当戒奢戒色,勤俭爱民……
一通奏表下来,直接被罢黜官职,封了府邸,赶出都城。
元盛帝的逻辑粗暴,你不是说朕奢侈,不勤俭?
那你勤俭一个给朕看看。
封了你的府邸,让你无家可归,扣了你的银钱,让你身无分文。
带着你的妻老儿女,滚出都城。
朕看你无官无钱,能活到几时!
北定居于秦山以北,当时正值冬日。
全家老小被这么被赶出来。
老太太最先熬不住,刚出都城几日,吊死在歪脖子树上。
何春花母亲怀着肚子,先是小产,后病重死在路上。
哥哥染上时疫,被封在城中烧死。
弟妹年纪小,撑不住跋涉,也都相继死亡。
最后只剩下何春花与何修远活着来到了北定南部。
可惜,第三年隆冬,那姑娘也冻死在茅庐之中。
扶箬视线瞥到旁边何修远身上。
看着他深深凹陷,干瘪泛红的眼珠。
一时间心绪复杂。
有他这种忧国忧民的臣子,是北定之幸,百姓之福。
若是遇到的是个明君,或许能载入史册,为万民称道。
阖族骄傲,家人诰命,儿女前途光明。
但他遇上的是位昏聩君主,只知奢靡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