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调动这样一支大军,协调各个行省、不同信仰、装备训练各异的部队,规划行军路线、补给节点、轮换次序————正常情况下,没有几个月时间详细规划推演,根本不可能。」
「但现在,不是正常情况。」希露德的声音清晰而冷静:「粮草,才是最大的问题。
城里的存粮,已经见底了。精锐战兵的配额,都已经削减到了维持基本体力都不够的程度。饥饿,比城外的恶魔更致命,也更快。」
「所以,我们不需要调度」几个月的粮草。我们没有。我们必须走,立刻走,带著所有还能拿得动武器的人,冲出这个即将变成巨大坟墓的城市,或者————死在冲锋的路上。这不是选择,是唯一的生路。」
「至于大军集结————」希露德微微摇头,「陛下和他的将军们,被围困在这里数月。
他们不可能没想过突围。一次次血战,一次次击退攻城,除了守卫圣城,也是为了保存有生力量,等待一个机会,或者————创造一次最终的冲锋。」
「我敢断言,突围的草案,甚至不止一份,肯定早已拟定,就藏在白狼塔楼的某张铁桌抽屉里,沾著血和灰。我们现在要去做的,正是拿到那份草案,结合我们带来的生力军和情报,在天亮前做出调整和决断。」
她走回苏离面前,柔和的身影笼罩著他。
「而格拉夫陛下————」希露德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词句。「他的变化,我注意到了,很像是————卸下了某些重担,或者,终于接受了某种无可挽回的结局。」
她的目光投向门外,仿佛能穿透厚重的橡木门,看到那个佝偻著背、拖著沉重脚步离开的皇帝背影。
「以前的格拉夫陛下,是白狼选帝侯,是米登海姆的守护者,是尤里克的冠军。他必须威严,必须强硬,必须如同一块永不风化的岩石,矗立在混沌浪潮之前。他的每一个决定,都关乎行省存亡,他的每一句话,都必须是鼓舞士气的战吼。」
「但现在————」希露德的语气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淡淡的、近乎悲悯的叹息,「他看起来,更像一个被逼到悬崖边、伤痕累累、只是靠著惯性还在挥剑的男人。」
「他不再仅仅是一个符号,一个统帅。他会在城墙上喝酒,会对你说那些————近乎遗言的话,会问你要不要女人————这很粗鲁,很不「皇帝」,但很——真实。」
「他脱下了那层光环,露出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