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了一件事。
他丹田里那片虚空,眼下还容得下三颗核。
但三颗核再往下长,再往下涨,那片虚空就会撑不住。
三颗核再涨一圈,那片虚空就会被撑裂。
那片虚空裂了,那三条河水就没处摆。
没处摆了,那三颗核就会撞在一起。
他以前一直不明白,界外那些大修士为什么都要跑那么远、攒那么多东西。
现在他隐隐明白了一点。
他们也怕撑裂。
他们也在找能撑住自己丹田虚空的东西。
那块晶,大概就是。
他把晶重新收进怀里。
他在那处山坳里坐了很久。
他没有急著起身。
他在看那卷残图。
残图上剩下的那些朱砂记号,在不同的方向散著。
无回岭是其中一处。
还有几处,他没去过。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残图收好。
他站起身。
他没有回头。
他朝著那几处标记里最近的一处,走了过去。
风从山坳口灌进来,掀了一角他的玄袍,又落了下去。
他走得不快,但没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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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回岭外围的一处乱石岗,铁七他们被围了。
那乱石岗是一片起伏不平的碎石坡地,大大小小的岩石从灰褐色的土里拱出来,像一群从地底探出头的灰色兽类。
大的如屋,小的如拳,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方圆数百丈的地面,石面上覆著干枯的苔藓和一层薄薄的灰土,风从石缝间穿过时发出空洞的呜呜声,像有人在石头底下吹著一支漏了气的埙。
岗子中央有一小片相对平整的洼地,此刻,铸兵楼那二十来号人正被围在洼地正中。
围他们的,是三拨人。
一拨穿黑风衣,身上绣著旋风纹,是黑风寨的。
那黑风衣的料子是一种暗沉的粗麻,被风一吹便鼓胀起来,像一群黑色的蝙蝠张开翅膀。
旋风纹用银线绣在左胸,纹路盘旋扭曲,远远看去像一道被凝固的小型龙卷。
为首的是个瘦高个,手背上烙著一只黑蝎,那蝎尾高高翘著,毒钩正对著腕脉。
他身后跟著三四十人,每一个都半弓著腰,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眼神阴沉地盯著洼地中央。
一拨素手素面,周身泛著一层淡淡的青气,是万毒谷的。
那些人通体裹在灰绿色的长袍里,袍角垂到脚面,走路时袍摆纹丝不动,像一群贴著地面滑行的蛇。
他们的面色是一种不健康的青白,嘴唇发紫,指甲泛黑,周身笼著的那层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