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不快,也不慢。
他走过的地方,地上的灰土上留下两行极浅的脚印,很快就被后来奔逃的修士踩乱。
谷口上方的石壁上,站著另一批人。
张远没有抬头,但他知道那里有人。
他感觉到了一道目光。
那道目光从谷口上方的岩台上落下来,落在他背上,带著一种他熟悉的东西。
他没有回头。
他继续朝前走。
但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铁七。
铁七站在岩台上,肩上扛著那柄重锤。
他刚赶到这里,正望著谷底那片乱象发愣。
他满脑子都是「界石」「异兽」「哪一家的」。
「哪一家的」这四个字,他现在一听见就想掉头跑。
铸兵楼二十来号人挤在他身后,一个个探著身子往下看,有人已经在咽口水了,有人已经在搓手了。
就在这时,铁七看见了谷底那道玄袍的身影。
那人从石壁上一跃而下,没有停。
那人的身影穿过乱阵。
他没有去捡界石。
他也没有去缠那些外围的异兽。
他径直朝著门洞走去。
铁七愣住了。
他盯著那道背影看了一会儿。
那背影,他认得。
那是几个月前在篝火旁跟他喝酒的年轻人。
那是那个说要报他名字的年轻人。
是那个如今把「铁七」这两个字闯得满玄黄界都知道的年轻人。
铁七的嘴角,抽了两下。
他张了张嘴。
「果然……」
他没有说下去。
他望著那道背影穿过谷底,直直走进门洞的方向,忽然觉得心里发苦。
他早就猜到了。
前几日,他一听那些传闻,就觉得有些事对不上。
他一个打铁的,怎么可能三拳破观星楼。
他一个打铁的,怎么可能全灭十二个黑衣人。
他一个打铁的,怎么可能一拳崩裂虚空灭杀界外巡查。
现在他确认了。
那个人的确在这儿。
那个人拿著他的名字,闯了这么大的一片天下。
铁七站在岩台上,风吹过他半裸的胳膊,吹过他腰间那柄重锤。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一半是叹自己倒霉,一半是叹那名头来得实在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