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却攥得很紧。
「纸————笔————」
梁再冰把纸笔递过去,林徽因挣扎著坐起来,靠在枕头上,握住笔。
她的手在抖,抖得几乎写不成字:
弟弟,我没有适合时代的语言,来哀悼你的死。
它是时代向你的要求,简单的,你给了。
这冷酷简单的壮烈是时代的诗,这沉默的光荣是你————
人民大会堂里,连同今夜神州大地无数影院中的亿万国人,早已泣不成声。
所谓悲剧,就是把最美好的东西撕碎了给人看,而导演路宽的残忍在于,他刚刚用了将近二十分钟的暖色调,让观众爱上了那群在按树下拉琴、争论、转圈的年轻人,记住了他们的笑容、他们的诗句、他们眼中灼热的光。
然后,他又亲手、或者说是战争,亲手把这盏灯一盏一盏地吹灭。
每一封阵亡通知书都是一次精准的情感刺杀,不留余地,不给喘息,叫人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镜头从林徽因咳血的诗稿上缓缓抬起,转向床边。
梁再冰一直在看,一直再哭,她用手背飞快地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最后索性不擦了,任由眼泪顺著脸颊淌下来,滴在那首写在病榻上的诗上。
那张被泪水模糊的脸,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化开,光线极缓慢地变了,像是时光本身在呼吸。
当她的面孔重新变得清晰时,已经不再是那个站在李庄旧屋里的女孩。
镜头里是1984年、井甜饰演的五十五岁的梁再冰,坐在北平饭店的沙发上,脸上挂著同样的泪痕,同样的表情,只是皱纹深了,头发白了,眼睛里的光沉了。
「我亲手收到了你们所有人的阵亡通知书。」她声音沙哑,「叶大哥,黄大哥,小金陵,铁鹰,老周,清源————还有小舅舅。我母亲写这首诗的时候,以为你们都牺牲了。我们所有人,都以为你们牺牲了。」
她抬起头,看著对面那位头发灰白的「日苯老人」。
「陈大哥,你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阵亡通知书会送到我们家?
为什么你在日苯?为什么你变成了五十州关男?为什么————你要等到四十五年后的今天,才来见我?」
陈桂民低下头,沉默了很久,午后的光线在他苍老的手背上跳动,像是另一个时空的呼吸。
「小得螺,那些阵亡通知书————是真的。我们每个人都确实接到了任务,每个人都是抱著必死的决心升空的。」
他抬起头,那双被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