踊跃至极,丞相却都一一否了。
这杜机昨日未尝请命,今日却在城下主动请缨,丞相看了他片刻,最后颔首壮之,又命人将郝昭父子尸身抬出。
两具薄皮棺材被士卒抬至阵前,棺木未曾钉死,棺盖半开,可见内里郝昭父子面貌。
二人身上血污已被擦拭,甲胄也已卸去,换上了一身素布衣裳,双目闭合,神情倒算安详。
死者为大,不辱不侮,这是丞相的军令。
汉军士卒抬棺前行。
杜机整了整衣冠,大步跟上两具棺木,走向关城。
关城上,魏军守卒远远便望见汉军阵前的动静,看见那两口棺材,不用什么言语,城头便已有魏军将校士卒骚动起来。
杜袭听著耳边种种骚动,看著倾刻间便萎靡下去的士气,心中沉郁绝望之感前所未有的深重,沉默片刻后长叹一气:「放他进来。」
吊桥缓缓放下,城门开了一条小缝。杜机昂首而入,棺木被魏军士卒接过,抬入城
中。
杜袭下了谯楼,在城门内侧的空地上接见了这位汉使。
二人对面而立,杜机先行一礼:「汉使杜机,见过杜军师。」
杜袭略一还礼,面色沉郁:「贵使此来,有何见教?」
杜机侧身,指向那两具棺木:「郝伯道父子尸身,我大汉丞相特命送还。
「郝将军忠勇可嘉,虽为敌将,亦当以礼葬之。」
杜袭目光落在那两具薄皮棺材上,心下不由又是长长一叹,沉默良久才终于开口:「诸葛丞相有心了。」
城头上下,魏军将士纷纷侧目,望向那两具棺材的目光复杂难言,奔来恸哭者有之。
郝昭镇守潼关两年,深得士卒之心,如今战死,不少人直欲奔过来斩杀了杜机,却全被杜袭摩下亲军挡了回去。
杜机似乎没有看到这些,继续朗声而言:「杜军师,我大汉丞相有一言付与军师。」
杜袭深吸一气:「请讲。」
魏军嚷嚷,四面杀机,杜机却依旧挺胸昂首,不以为意:「今天下大势,军师心知肚明。
「荆州已为大汉所有,大汉骠骑魏文长兵临洛阳。
「司马仲达仓皇东援,河东凌汛阻隔,河东并州之援不得渡。
「潼关孤悬关西,内无粮草后继,外无援军可待。
「五庄、瀵井、巡底、禁峪、石门——七关皆失,郝伯道战死,傅公烈殉国,蒋权、杜远——诸将归义。
「军师如今困守麟趾,战卒不过万余,粮草不过旬月,敢问军师,此关能守多久?」
杜袭面色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