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中粮草匮乏,甲兵朽坏。
「若大司马能在战事结束后拨粮十万,铁铠二百,弓弩千张,相中必出精兵五千,助大司马东取夏口,南定荆襄。」
他又看向梅川跟张俭:「老三,张先生,你们这几日不要外出,就在堡中待著。」
梅川和张俭哪里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呢?双双躬身领命。
梅敷满意地点点头,却又补对梅颐补了一句:「记住,见到曹休时,姿态尽量放低些。他向来骄傲,新败之下,最忌旁人轻视。
「不过————也不要太过恭敬,其中的度,你自己拿捏。」
「弟明白!」梅颐重重颔首。
梅敷挥挥手:「都去歇息吧,明日——还有明日的事。」
众人离开。
梅敷送走众人,亦来到屋外,看著天思绪良久。
「刘禅真的会坐视相中与曹休联手么?
「若是不会,他接下来又会如何出招?」
梅敷不知道。
他只知道,相中这艘船,已经在惊涛骇浪中航行了四十年,而眼前这场风浪,或许将是四十年来最大的一次。
能撑过去么?
他抬头望天。
今夜无星无月,只有浓重的乌云低低压在坞堡上空。
山雨欲来。
张俭感受到了山雨将来之势,将目光从天上收回,其后紧了紧衣衫入了屋。
刚刚推门,十四岁的独子就从屋里奔了出来,见著他就带著几分期待直接问道:「大人可是在江陵见到大汉天子了?」
「见到了。」
「大汉天子如何?!」
张俭看著眼前这张跟自己少年时候七分相像的脸,目光渐渐虚浮,最后徐言:「身形魁梧,相貌堂堂,纵是那般随意坐著,英武之气依旧勃然难抑,沛然发露,形于言表。」
「勃然难抑————沛然发露————」少年喃喃重复著这两个词,试图理解其中分量。
张俭复又一叹:「此——真龙之主也,教为父得窥大汉煌煌气象之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