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大喊,「寨门破了!溃军冲进来了!守不住了!还请以大局为重!」
程喜回过神来,最后一丝丝心理防线至此彻底崩溃:「马!来人!我的马!!!」
其人亲兵慌忙牵来他的坐骑,程喜手脚并用爬将上去,再顾不得什么儒将体面,朝著东北角那条山陉便是猛抽马鞭:「走!」
麾下最为忠心的亲卫慌忙跟上,簇拥著他们狼狈的主将,撞开几个跟随的溃兵,头也不回地扎进了那条被积雪覆盖的山道。
主帅一逃,本就被冲击得摇摇欲坠的营寨直接被抽掉了主心骨,轰然而塌。
魏军士卒彻底失去了战意,投降的投降,逃跑的逃跑。
有人往程喜逃窜方向奔亡,有人往山道西北第四座营寨溃走,也有人朝著可能安全的一条山缝、一条沟壑涌去。
「追!别让程喜老贼跑了!」狱勇出身的司马吴远远便看到了仓皇逃入东北山道的骑兵,更看到了其中那几名衣甲鲜亮的大将。
辟恶山范围很广,他与韩昂、陈霸等人各据一处山头,并没有收到不要擒杀程喜的讯息。
那队以狱犯为核心的,最为悍勇敢死的义军悍然杀开一条血路,朝著程喜逃生的那条山道追了过去。
暮色弥漫开来。
天色与苍莽山色融为一体。
熊熊火光与黑黑浓烟点缀其间。
满地狼藉,尸横遍野,魏军弃甲曳兵而走,甲仗辎重塞满道路,与无主的战马、牲畜一起,被反魏义民牵扯抢夺。
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了,对于一支长久挣扎在生死线上的饥民队伍而言,纪律的建立并不容易,战马、牲畜、粮食、甲兵,所有这一切都可以改变他们的命运。
好在并非所有人都如此无序,韩昂、陈霸摩下,还是有不少人已经形成了一定的战斗力,维护著一定程度的纪律。
至少在安定下来之后,再没有滥杀民人之事发生。
大部分魏军民夫徒隶见汉军与义军并未对没有武器者大肆杀戮,反而开始有人出言安抚、收拢,便也渐渐安静下来,被陆续引导到指定的空地集中。
他们早已力竭,或瘫坐在泥雪篝火旁瑟瑟发抖,或目光呆滞地看著眼前一切。
韩昂循著将旗,在一处篝火旁,找到了魏延。
这位大汉骠骑刚刚经历一场大获全胜的迅猛冲杀,身上有汗,甲上有血,颌下须髯汗血并滴。
他借著篝火擦拭大槊槊锋,不见丝毫疲惫,不见丝毫激动,就好似这场以百破千、摧枯拉朽的战役,不过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