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扰弘农,断司马懿粮道归路,你可有此胆量?」
姜维猛然一怔。
沿大河直插潼关后方?!
一旦战机没有抓准,一旦是敌人的诱敌之策,便是前有大河,后有大敌,根本不是九死一生,而是真正的十死无生!
但他只是愣了一瞬,便再次挺直了胸膛脊背:「丞相既然能让维行此险事,必有万全把握!既如此,维何有不敢?!」
这话答得斩钉截铁,透著对丞相的全然信任。
然而丞相听完却不置可否,只问:「此策险否?」
「险。」姜维坦然而答。
「渡河之军,孤悬外域,一旦战机抓得不准,一旦战机抓得准而维之行事与丞相所料有差,又或一旦麾下将士见敌生畏,临阵而怯,便是十死无生。」
丞相面色肃然,依旧不置可否。
姜维见此心头一紧,却不知在丞相耳中,自己这番话是对是错,然而片刻后,还是继续将已经到了喉咙的话吐之为快:「然用兵之道,从无万全之策。昔韩信背水一战,项羽破釜沉舟,皆行险而胜。
「今司马懿主力俱在临晋,潼关之空虚前所未有,倘若——倘若骠骑将军能夺得卢氏,进军陕县,维再举一奇兵顺大河深入敌后,那么未必没有夺取弘农、潼关之机。」
「若败呢?」丞相追问。
姜维沉默片刻,但已经笃定,丞相所谓『战机』,便是巍延统崤函反魏义众,及本部精锐数千自陕县以东向西围来之时,又道:「若败,则渡河之军尽殁,然——纵然维败殁于敌后,司马懿亦必分兵回防河东,临晋之围同样可解,只是代价惨重罢了。」
丞相依旧不置可否。
姜维正欲再说些什么,丞相忽地笑了,笑声里带著几分感慨,又带著几分深意。
姜维愈发不明所以。
「不行啊伯约,」丞相笑罢看向姜维,缓缓而言,目光如炬。
「我非圣智贤人,常常有行差判错之时,亦常有意气用事之时,每欲军中能有谏我者,你并非不知,怎能事事都听从于我,盲从于我?
「须有自己的判断。
「不论何时,莫要停止思虑。
「哪日你看出我是错的,便要谏止于我,使我免于犯错。
「哪日你认为谁在冒险用兵,谁在赌大汉国运,更要大胆指责,万不可陷自己、陷将士、陷国家、天下于十死无生之地。」
姜维完全怔住,不知何言。
丞相却是继续正色而论:「为将者,应勇,应谋,应有所畏,有所不畏。
「听令而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