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孙权此书,闻得丞相此言,殿中顿时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众臣面面相觑,神色疑惑。
顾雍动容又默然,将帛书传递给是仪、胡综等人阅览,几人看后,脸上也尽是难以置信之色。
「蜀主刘禅竟以天子之身向民间豪富借贷,以充军资赏抚?!」太仆羊彻声色惊愕。
「岂不闻周赧王债台高筑而周室亡乎?!刘禅此子穷兵黩武,必蹈周秦覆辙!」
「此举————此举岂明君可为?良臣可许?刘禅荒谬,诸葛无能!此真西蜀亡国之兆也!」一名两千石老臣颤声而言。
殿内顿时议论纷纷,吴国众臣终于找到了情绪的宣泄口,纷纷对刘禅这离经叛道之举表示强烈谴责与由衷鄙夷,言语之间,似乎大吴的命运又因此变得一片光明起来。
「肃静。」孙权淡漠开口。
议论之声戛然而止。
孙权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依旧听不出喜怒:「不论刘禅是否穷兵黩武,是否好战必亡。如今看来,他既能筹措大量钱粮,厚赏士卒,抚恤伤亡,则蜀军必无粮草之忧,士气亦必高涨。以诸卿观之,如之奈何?」
殿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适才他们对刘禅与西蜀的嘲讽与批判,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再次变得苍白无力起来。
倘若蜀军当真粮草充足,士饱马腾,那么江陵这座孤城被攻陷,恐怕真的只是时间问题。无人敢在这个问题上轻易开口,生怕一言不慎,便招致不测之祸。
孙权等待片刻,见无人应答,眉头渐渐蹙起,声音终于带上了几分怒意:「满朝文武,衮衮诸公,竟无一人能想出对策?!国家供养尔等,竟有何用?!」
威压之下,众臣更是将头埋低,气不敢出。
默然许久,气氛焦灼,中书令吕壹深吸一气,迈步出列:「陛下!臣壹斗胆一言!」
满殿文武几乎瞬间便将目光聚投向吕壹,这位刚刚在平定叛乱中扮演了重要角色的佞幸之臣,此刻要说些什么?
而毫无疑问,吕壹将说的话,便是孙权想说的话罢?!
孙权目光落在吕壹身上,看不出情绪:「讲。」
吕壹当即一拜,言辞变得激烈:「陛下!
「臣虽斗胆,不得不言!
「我大吴西线精锐,经连番苦战,已然——已然尽丧!
「江陵如今已成孤城,外无必救之援,内无足恃之粮!
「至于夏口,汉阴屏障鲁山今已落入曹魏之手,夏口————同样已是岌岌可危!」
言及此处,他顿了下,觑了眼孙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