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恐。
高第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霍然转头,瞪大眼睛望向战场左翼。
那里原本是吴三桂所属宁远镇骑兵与清虏轻骑缠斗的区域,此刻,吴部的大队骑兵正在与清虏甲骑脱离接触,调转马头,朝著战场西侧的空旷地带疾驰而去。
他们跑得毫不迟疑,甚至有些仓皇,将原本由他们掩护的侧翼步卒阵地完全暴露。
「吴三桂,我操你祖宗!」高第目眦欲裂,破口大骂,声音因极度的愤怒和绝望而嘶哑:「贪生怕死的鼠辈、背信弃义的杂种!」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战前与他、与王廷臣击掌为誓,口口声声「三镇同袍,生死与共」的吴三桂,这个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宁远团练总兵,竟然在战况最焦灼的时刻,毫不犹豫地抛弃友军,选择了独自逃命。
这一逃,不仅仅是抽走了战场上至关重要的一支机动力量和数千生力军,更是传递了一个灾难性的信号。
有人先跑了!
恐慌如同瘟疫,瞬间从左翼蔓延开来。
「左翼的骑兵跑了!」
「宁远镇的人逃了!」
「顶不住了!快跑啊!」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紧接著,类似的惊呼、哭喊、绝望的哀嚎便如同野火燎原,在左翼步卒阵中迅速爆发开来。
本就苦苦支撑的左翼步卒,看到掩护自己的骑兵逃跑,又看到清虏骑兵如同嗅到血腥的狼群般猛扑过来,军心顿时崩乱。
阵型开始松动、扭曲,有人开始往后缩,军官的怒吼再也压不住求生的本能。
清虏显然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进攻左翼的骑兵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攻势骤然加倍猛烈。
更多的清军从那个方向涌入,如同决堤的洪水,开始从左翼向中央席卷!
「完了————」高第心头一片冰凉。
吴三桂这一逃,等于在即将倾覆的大船上凿开了最大的破洞。
左翼崩溃,中军侧翼暴露,全军被分割、包围、歼灭只是时间问题。
所有的坚持,所有的血战,所有的牺牲,在这一刻似乎都成了他妈的笑话。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高第。
他甚至能想像出接下来的场景:全军溃散,八旗骑兵纵马追杀,山海关镇,还有前屯卫,万余兵马将尽丧于此————
他高第的人头,将成为清虏炫耀兵威的战利品。
周围的亲兵家丁也面露惶然,有人已经开始下意识地向他靠拢,手按刀柄,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周围越来越